“说结果。”千面君的声音依旧平淡。
厉啸天深深吸了口气:“他们尾随四人出了万宝楼,在城西五百里外的‘落魂谷’设伏。半个时辰后,留在少殿主魂灯殿的本命灯...熄灭了。影七、影九的魂灯也在同一时间熄灭。”
话音落下,大殿死寂。
九根墨玉柱上的红光骤然暴涨,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血海。那红光并非单纯的光,而是实质般的杀气凝结,修为稍弱者置身其中,只怕瞬间就会被杀气侵蚀神魂,变成白痴。
五、少殿主
影杀殿少殿主,名影无痕,是千面君三千年前收养的义子。
说是收养,实则是千面君以秘法培育的“肉身容器”之一。千面君修炼的《万相归元功》需每五百年更换一次躯体,以规避天道对长生者的劫难。三千年来,他已换过五次肉身,每次都会提前培育数具资质绝佳的“容器”,待时机成熟,便夺舍重生。
影无痕是第六批容器中最出色的一具:天生“暗影灵体”,修炼影杀殿秘术事半功倍,三千年入圣境,八千年入永恒。千面君本打算再过两百年,待其修为稳固在永恒境中期,便行夺舍之事。
为此,千面君三千年来首次动了些许真情——不是父子之情,而是匠人对完美作品的爱惜。他亲自教导影无痕修行,赐予无数天材地宝,甚至将影杀殿部分权柄下放,让他在实战中磨砺。在千面君眼中,这具肉身就是他未来的新躯壳,自然要精心打磨。
而现在,这具耗费千年心血培育的完美容器,竟被人毁了。
六、心中杀意
寒玉座上,千面君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心中并无丧子之痛——影无痕对他来说,本质上与一件法宝、一株灵药无异。他愤怒的,是自己千年布局被人破坏;他心疼的,是那具万年难遇的暗影灵体;他不解的,是究竟何人敢对影杀殿下手?
影杀殿成立万载,仇家无数,但真正敢对殿中核心成员下死手的,寥寥无几。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影杀殿的报复从不隔夜,且不死不休。万年前曾有一个顶尖宗门的长老雇凶杀人后反悔,杀了影杀殿的接引人,三日后,该宗门上下三千弟子,包括三位永恒境老祖,全部离奇暴毙,死状凄惨,至今仍是中域悬案。
“四个年轻人...”千面君的手指在寒玉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叩叩”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查清身份了么?”
厉啸天低声道:“正在查。万宝楼对客人信息保护极严,我们的眼线只知那是四个男子,都很年轻,看起来不超过五百岁。其中为首的男子自称姓张,另外三人称他为‘师尊’。他们拍下了虚空晶石十斤、须弥石八块,还有数样炼器材料,总花费超过三千万上品灵石。”
三千万上品灵石,便是许多中型宗门倾尽全宗之力也拿不出。能随手挥霍如此巨款的年轻人,其背景可想而知。
但千面君不在乎。
“继续。”
厉啸天继续汇报:“据落魂谷残留的战斗痕迹看,战斗结束得很快。现场有少殿主的‘幽影剑’碎片,影七的‘无影针’散落一地,影九的‘化血幡’被从中撕裂。对手使用的似乎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没有术法残留,没有法宝波动,只有纯粹的力量碾压。从痕迹推断,少殿主他们...几乎是被瞬杀的。”
瞬杀三位永恒境。
其中影无痕是永恒境初期巅峰,影七、影九也是老牌永恒境初期,三人联手,配合影杀殿秘传的合击之术,便是面对永恒境中期强者也能周旋一二。
却被瞬杀。
千面君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大殿中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那些幽蓝的幽冥晶光芒摇曳不定,墨玉柱上的红光如活物般蠕动。七位暗影使中,有两人忍不住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敌人,而是恐惧殿主此刻的状态。
他们跟随千面君最少的也有八百年,从未见过殿主如此。
那无面的脸缓缓转向厉啸天,虽无眼睛,厉啸天却感觉自己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锁定,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几乎要跪伏在地。
“你的意思是,”千面君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花费千年培养的暗影灵体,加上两位永恒境长老,被四个不超过五百岁的小辈,用蛮力...打死了?”
厉啸天额头渗出冷汗:“殿主息怒!这只是初步推断,或许对方使用了某种掩盖气息的秘宝...”
“够了。”
千面君缓缓站起身。
他并不高大,但当他站起时,整个溶洞仿佛都矮了一截。九根墨玉柱同时震颤,岩壁上的幽冥晶明暗交替,地面黑曜冥石倒映出的幽光扭曲如鬼魅。
“厉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