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法则的剥离。在玄黄宇宙，老魔头是永恒境，一念可引动大道，言出法随。但在这里，他的血狱大道、他百万年修炼的魔功、他引以为傲的永恒道基……全都失去了与“根源”的联系。就像鱼离开了水，鸟折断了翅膀。
“这就是……混沌海……”老魔头艰难地运转着残存的意识，“传说中连永恒境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他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连“身体”这个概念的感知都在模糊。在混沌海中，物质与能量的界限是模糊的，形态可以随意转化。他的魔躯开始自动解离，化作最原始的混沌能量，又被他的意志强行聚拢。
这一过程带来了无法形容的痛苦。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存在本质被否定的痛。
就在老魔头意识即将彻底涣散时，他“看”到了前方。
在混沌海中，“看”不是视觉，而是一种直接的信息接收。老魔头感知到前方有一片“相对有序”的区域——那是混沌海的奇观之一，混沌山脉。
四、混沌山脉与吞天兽
混沌山脉并非真正的山脉，而是混沌能量在某种未知规律作用下，自发凝结形成的稳定结构。它就像沸腾大海中的一片礁石，在绝对的混沌中维持着相对的有序。
这片山脉绵延不知多少“距离”——在混沌海中用距离衡量本身就是错误的，只能说它占据了一片相当广阔的“存在区域”。山脉由纯粹的混沌能量构成，表面呈现暗灰色，不时有混沌闪电划过，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山脉中有“生物”存在。
它们被称为混沌兽，是混沌海孕育的奇特生命。与宇宙内的生灵不同，混沌兽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明确的意识，它们更像是一种自然现象的人格化。有的混沌兽形如巨山，一睡便是无数纪元；有的如流光，在混沌中穿梭不息；还有的如旋涡，吞噬一切靠近的物质。
老魔头撞向的这片混沌山脉中，栖息着一头特别的存在——吞天兽。
吞天兽在混沌兽中属于古老的存在，它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久到连自己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它的常态是一头如山岳般巨大的兽形，但必要时刻可以化作混沌能量，散于无形。
此时，吞天兽正趴在自己的洞府中——那是一个由混沌能量自然形成的洞穴，洞口布满了混沌道纹，可以自动吸收周围的混沌能量供它修炼。
它刚刚结束了一次长达三个纪元的沉睡，正在缓缓苏醒。苏醒的过程很漫长，它先是动了动爪子，爪尖划过的空间产生了一道持续存在的裂缝；然后眨了眨眼，两只眼睛如血色灯笼，眼中射出的红光击穿了混沌，照亮了方圆万里的区域；最后，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这一哈欠非同小可。
吞天兽的嘴张开时，形成了一个小型黑洞，疯狂吞噬周围的混沌能量。洞穴外的混沌气如潮水般涌入它的口中，连带将一些混沌山脉的碎块、游离的混沌能量团、甚至几头倒霉的弱小混沌兽都吞了进去。
它对此毫不在意。混沌兽的消化系统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可以炼化一切，将万物返本归元，转化为最纯粹的混沌能量。
就在吞天兽打完哈欠，准备闭上嘴继续睡个回笼觉时——
一道黑光以超越一切的速度射来！
那黑光正是老魔头所化。他在混沌海中飞行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终于遇到了第一个“实体”障碍：吞天兽张开的巨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吞天兽这样的古老存在都没能反应过来。
“咻——”
黑光径直射入吞天兽的喉咙，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吞天兽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动作，喉咙处的肌肉蠕动，将老魔头彻底送入消化系统。
然后，吞天兽愣住了。
它眨了眨巨大的眼睛，血色光芒在混沌中扫过，仿佛在思考：“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进嘴里了？”
它仔细感知口腔，空空如也；感知食道，没有异常；感知胃部……
胃部传来一种奇特的饱腹感。
吞天兽的胃是一个独立的小型混沌空间，里面充满了可以溶解一切的混沌酸液。平时它吞噬混沌能量，就像人呼吸空气一样自然，不会有任何感觉。但这一次不同，胃里明显多了点什么。
“难道是……一块比较大的混沌石？”吞天兽心想，“或者是某个不长眼的混沌兽幼崽？”
它尝试用神念内视——混沌兽没有修士那种神识，但它们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感知能力，可以清晰“看”到自己体内的情况。
胃部空间里，一团漆黑的东西正在混沌酸液中沉浮。那东西散发着一种……有序的能量波动？
吞天兽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混沌海中各种奇特存在，但像这样散发着有序波动的“异物”，它还是第一次见到。在混沌海中，有序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要被混沌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