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可怖的,是那时刻不停呼啸吹拂的“黑色怪风”。
这风并非裹挟着黑色尘埃,其本身,就如同流动的墨汁,浓郁得化不开。风声不再是呜咽,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嘶啸,时而如同万鬼齐哭,时而又像是某种庞大无匹的生物在沉重喘息。风过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水波般的扭曲褶皱,肉眼可见一道道黑色的风刃凭空生成,切割在漆黑的岩石上,迸溅起一溜刺目的火星,留下深达数寸的划痕。
这黑风,不仅能销蚀肉身,更能侵蚀神魂。风中蕴含着一种阴寒刺骨的力量,无孔不入,试图钻透护体神光,直抵识海。若是修为稍弱者,譬如那些真仙、天仙级别的修士,在此地恐怕支撑不了一时三刻,便会被黑风剥皮蚀骨,吹散魂魄,连真灵都要被这风中蕴含的诡异力量同化、吞噬,成为这死寂山脉的一部分。
张诚君周身清光流转,将那黑色怪风尽数抵挡在外,发出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嗤嗤”声响。他目光扫过一片被黑风常年侵蚀的山崖,那崖壁光滑如镜,却映照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蠕动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更加绝望的维度。
“有点意思。”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这黑风山脉,比他预想的还要不凡。能形成如此规模、如此特性的绝地,其根源深处,必然隐藏着大秘密,或许与上古某场大战、某种陨落的至邪之物,亦或是某种扭曲的天地法则有关。
就在他凝神感知这黑风特性,心中推演其本源之际——
“呖——!”
毫无征兆地,一声禽鸟的啼鸣,猛地撕裂了山脉中永恒的死亡喧嚣!
这声音是如此高亢、清越,穿透力极强,仿佛来自九霄云外,又似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音波过处,那肆虐的黑风竟为之一滞,漫天流动的墨色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抚平了片刻。山脉间无数诡异的声响,鬼哭、魔啸、腐蚀之音,在这一声啼鸣下,尽数湮灭!
张诚君霍然抬头。
只见极高极远的天穹之上,那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悍然撕开一道横贯数十里的巨大裂口!裂口之后,并非朗朗青天,而是更加深邃、星光隐约的宇宙背景。
一道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从那裂口之中俯冲而下!
其形如垂天之云,双翼展开,不知几千里也,投下的阴影瞬间将下方的大片山脉笼罩,陷入一种诡异的、连黑风都仿佛屏息的寂静之中。羽毛是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并非凡俗黄金的俗艳,而是如同液态的太阳光辉凝聚而成,流淌着大道符文,每一根翎羽边缘,都切割着空间,留下细微的黑色轨迹。它仅仅是出现,那股浩瀚、古老、尊贵、霸烈的气息,便已充塞天地,镇压万灵!
“金翅大鹏!”张诚君眼中精光爆射。
这是他头一回亲眼见到这等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之中的上古真灵。其威势之盛,气息之磅礴,果然名不虚传!按照他敏锐的感知判断,这只金翅大鹏的境界修为,绝对不弱于人类修士中的道祖初期,甚至因其血脉强横、肉身无双,真正搏杀起来,恐怕比寻常道祖初期还要难缠数分!
大鹏的目标明确,正是黑风山脉的深处。它那锐利如日月般的金色瞳孔,甚至未曾向下方蝼蚁般的张诚君瞥上一眼,双翼只是轻轻一振,便卷起滔天的金色罡风,将前方阻路的黑色云层与怪风尽数排开,形成一条暂时的、相对“干净”的通道。庞大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径直投向山脉最核心、最幽暗的区域。
机会!
张诚君没有任何迟疑。金翅大鹏此刻急于归巢,心神专注于前方,正是跟踪的最佳时机。若等它安稳落巢,布下禁制,再想悄无声息地接近,难度何止倍增?
他身形一晃,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一道融入背景阴影中的黯淡流光。不再走那崎岖诡异的山径,而是直接沿着金翅大鹏以无上神威强行开辟出的那条“通道”,向着山脉深处疾掠而去。
越是深入,周遭的环境越发显得光怪陆离,超出了常理认知的范畴。
黑色的怪风似乎变得更加粘稠,吹拂在身上,即便有清光护体,也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试图冻结血液与法力的阴寒。风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扭曲的幻象,时而像是无数惨白的手臂从虚空伸出抓挠,时而又变成一张张无声嘶吼的怨毒面孔,冲击着人的心神。这些并非纯粹幻觉,而是黑风侵蚀万物后,烙印下的残破魂念与负面情绪的显化,具备一定的精神攻击性。
地面的黑色泥土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踩上去如同踏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肉之上,偶尔还会“咕嘟”冒起一个黑色的气泡,破裂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一些地方,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时而会突兀地出现细小的空间裂缝,吞噬掉附近的一切,包括光线和声音。
他甚至看到了一条河流。河水是如同墨汁般的漆黑,粘稠得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