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仙城作为一座中型城池,其繁荣程度,远超他此前游历过的许多大千世界。街道宽阔,以“青罡石”铺就,坚固无比,可承受真仙级修士的全力一击。两旁建筑风格各异,有悬浮于空的玲珑仙阁,有扎根于地的厚重石殿,有缠绕着藤蔓散发着生命气息的木楼,也有魔气森然却与周遭和谐共处的骨塔……显示出此界种族与修行派系的繁多与包容。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修为果然如信息所述,普遍不低。天仙境界者比比皆是,如同凡俗世界的平民。真仙、玄仙亦不罕见,气息或凌厉,或沉稳。偶尔能感受到金仙级别的威压一闪而过,引得周遭修士纷纷侧目避让。
他甚至感应到了数位与他同阶的道祖境修士的气息。有的乘坐由九条蛟龙拉着的青铜战车,华盖遮天,仪仗威严,所过之处,万修退避;有的则如他一般,气息内敛,毫不起眼地混迹于人流之中,如同滴水入海;还有的则在某家店铺深处,与店主讨价还价,购买着珍贵的炼器材料或丹药。
这些道祖,无一不是一方巨擘,在此界亦是顶尖存在。他们出现在这座中型城池,或许各有目的,或游历,或访友,或为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机缘。
张诚君还注意到,城中的秩序维持得相当不错。每隔一段距离,便有身穿统一制式仙甲、气息精悍的城卫军巡逻。这些城卫军最低也是真仙修为,小队长更是玄仙,统领则必然是金仙级数。他们目光锐利,扫视着街道,维持着基本的安定,显然背景深厚,无人敢轻易挑衅。
他走走停停,时而在一家售卖奇珍异宝的店铺前驻足,观察那些散发着各色宝光的材料;时而在一个摆满地摊的广场流连,听着摊主们吹嘘自己的货物,其中虽大多寻常,却也偶有蒙尘的明珠,需要极佳的眼力才能发现;时而又会停留在某个公开讲法的高台下,听台上的修士阐述对某一种神通、某一条大道的理解,虽境界远不如他,但偶尔也能听到一些颇具巧思的见解,触类旁通。
这番闲逛,让他对天元大陆的修行文明有了更直观、更立体的认知。此界修行体系完善,资源丰富,竞争激烈,底蕴深厚。绝非那些资源匮乏、道法不全的蛮荒界域可比。
夕阳西沉,天色渐暗。城中亮起了无数明珠、符灯,以及修士自身散发的护体宝光,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别有一番璀璨迷离的夜景。
张诚君觉得观察得差不多了,便不再流连,神念微动,在城中寻觅了一处看起来颇为清静雅致的旅店。这旅店名为“云深不知处”,坐落在一片灵竹林中,环境幽静,设有强大的聚灵与隔音阵法,显然是专为高阶修士准备的清修之所。
他步入店内,一名有着天仙修为、面容姣好的女侍迎上。无需多言,对方感受到他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便直接引他到了后院一处独立的庭院。庭院不大,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灵气更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
支付了相应的仙灵石后,女侍恭敬退下,启动了庭院的守护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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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静室之内,檀香袅袅。
张诚君盘坐于云床之上,双目微阖,并未立刻入定。白日里的所见所闻,如同走马灯般在识海中一一掠过。
信息楼中《九劫逆命录》残卷带来的那一丝心动,大罗金仙执事报价时隐晦的观察,醉仙楼中听闻的三大圣地轶事与关于逆命录的禁忌之言,凤仙城内形形色色的修士,那些同阶道祖或张扬或隐匿的身影……所有信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复杂而庞大的网。
他伸出右手,那枚记载着《九劫逆命录》残卷的灰暗玉简出现在掌心。神念再次沉入其中,这一次,他更加仔细地体悟着那股逆乱命运的意蕴。玉简中的信息确实残缺得厉害,许多关键法门、行功路线都已缺失,只剩下一些玄之又玄的总纲片段,以及那种贯穿始终的、不屈不从、欲要挣脱命运长河束缚的强烈意志。
“九劫……逆命……”他喃喃自语。此法若全,或许真能窥得命运长河的一丝奥秘,甚至从中攫取一线生机。但残缺至此,价值便大打折扣,更多的是作为一种参考,一种对“命运”这一概念的另类诠释。那一万中品仙灵石,花得不算冤枉,但也谈不上多划算,全凭一时兴趣。
放下玉简,他又拿起那枚“万象灵犀玉简”,神念沉入,开始系统性地阅读“天地玄黄”四类信息。浩瀚的知识如同洪流般涌入脑海:天元大陆的古老历史,广袤无垠的地理疆域图,数以万计的宗门、世家、皇朝的势力分布与恩怨情仇,各种已知的秘境、险地、遗迹的介绍,通用的修行境界划分与常识,天材地宝、神兵利器的图谱与特性……
这些信息,与他白日里在醉仙楼和街道上收集到的零碎情报相互印证、补充,让他对这片陌生天地的认知,迅速从模糊走向清晰,从平面走向立体。
尤其是关于三大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