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他喉结微动,发出一个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单音节。眉头轻轻蹙起,那神情,活像一个刚拆开生日礼物却发现里面是自己最讨厌的作业本的小孩——困惑大于惊喜。
周围的死寂终于被打破,如同冰封的河面在春日暖阳下骤然开裂。
“活……活下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刚从溺水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血屠……跑了?”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语气里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仿佛在求证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奇迹。
“不是跑了!”一个激动得变了调的尖利声音猛地拔高,刺破虚空,“是肉身被打爆了!被叶前辈一拳打爆了!只剩个元神夹着尾巴逃了!哈哈哈!他娘的!老子看见了!真看见了!”
这声狂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流,猛烈冲刷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赢了!我们赢了!”一个断了手臂的修士,用仅存的手死死抓住身边同伴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涕泪横流地嘶吼着,浑然不觉疼痛。
“叶前辈神威!盖世无双!”更多的人反应过来,狂热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汇聚到叶凡身上,嘶哑的呐喊汇聚成一片狂热的声浪,在残破的星域间回荡。
“杀!杀光那些修罗崽子!”巨大的惊喜过后,是更加汹涌的复仇怒火。幸存的修士们看着周围漂浮的同伴尸骸和破碎的法宝碎片,双眼瞬间变得赤红。血债,必须血偿!
叶凡眼中的那点茫然迅速敛去,被一种冰寒彻骨的决断取代。他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穿透欢呼的人群,扫过远处星空中那些因血屠败逃而陷入短暂混乱、如同无头苍蝇般的修罗军残余部队。
“肃静!”他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欢呼与怒吼,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叶凡抬手,指向螺云星系深处,那无数被修罗煞气侵染、生灵涂炭的星球,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星辰砸落:“修罗至尊虽逃,余孽未清!螺云星系,尚未干净!”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战火熏黑、写满疲惫却因胜利而焕发光彩的脸:“传我令——”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神剑,清越激昂,带着涤荡寰宇的杀气:
“螺云星系联盟所属,仙武军团诸部!”
“目标:螺云星系全域!”
“任务:剿灭修罗余孽!犁庭扫穴,片甲不留!”
“此战——”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声震星河:
“不净此域,誓不还师!”
“杀!!!”
最后一声“杀”字,如同点燃了引信。积蓄已久的战意与复仇怒火,化作山崩海啸般的咆哮回应:
“杀!杀!杀!”
“不净此域,誓不还师!”
残存的联盟修士,如同被注入了一剂狂暴的强心针,疲惫一扫而空。他们红着眼,挥舞着残破的兵刃,驾驭着伤痕累累的飞舟,像一股股决堤的复仇洪流,扑向那些因主心骨崩塌而惊慌失措、阵脚大乱的修罗残军。
仙武军团的战舰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幽蓝的尾焰骤然喷薄,巨大的钢铁舰体灵活地调整方位,冰冷的炮口闪烁着蓄能的光芒,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向着修罗军最密集的区域碾去。
一场针对整个螺云星系、旨在彻底清除修罗毒瘤的漫长清剿战争,在叶凡这声号令下,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星辰大海,自此再无宁日,唯有铁与血的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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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岩星,代号“火炉”。**
这颗星球的地表如同被巨神反复蹂躏过的伤口,流淌着永不凝固的橙红血液。巨大粘稠的岩浆河缓慢蠕动,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硫磺毒云,发出沉闷的咕嘟声。空气灼热扭曲,吸一口气,仿佛肺腑都要燃烧起来。这里,曾是修罗军一个重要的物资转运点和残兵收容所。血屠败逃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来,留守的修罗军精锐便如同最狡猾的老鼠,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这片对他们而言相对“舒适”的熔岩地狱深处,依托复杂的地火通道和天然的熔岩屏障,构筑起顽抗的堡垒。
“呸!这鬼地方,老子新换的隔热符箓都快烤糊了!”一个仙武军团的士兵抹了把脸上滚烫的汗水——汗水刚渗出皮肤,瞬间就被蒸发,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他身上的制式轻型战甲表面,专门铭刻的降温符文正超负荷运转,发出细微的嗡鸣,散发出阵阵白气,勉强隔绝着外界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即便如此,脚下的合金战靴踩在灼热的地表岩石上,依旧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焦糊味若有若无。
旁边一个老兵油子,倚靠在一块被烤得通红的巨岩后,小心地探头观察着远处一个不断翻滚着气泡的巨大岩浆湖。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