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第一次春盐之时,根据各种暗子传来的消息,姬御知道靳、温两家命令禁止各家的盐商掺和私盐,所以那一次姬御直奔贾武的码头,第二次便是查抄温家,这两家的私盐都漏了出来,唯独靳家明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确实是一位能沉得住气的人。
靳家明面容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姬御见他依然迟迟不说话,接着开口道:“靳会长难不成打算等我走了之后,再行此事?那我可真的高看您一眼了。”
“殿下多虑了,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靳家明终于开口。
靳家明沉思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既然殿下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靳某也不隐瞒了,确实,我家中也有一些存货。但在此之前,我想确认一下,这些盐若是拿出,将会如何处置?”
姬御露出微笑,“你出盐,我出盐引。”
姬御现在只能是把靳家明的私盐,变成官盐,不光如此连同查抄的温怀远的私盐也要一同送给他,这也是无奈中的无奈,不然的话,总不能姬御自己去卖盐吧。
“靳会长,不知您手中共有多少私盐?”姬御询问道。
“大约十万担。”靳家明坦然回答。
“不愧是总会长,实力雄厚。”姬御由衷地称赞道。
他接着问:“这些盐能否暂时稳住当前的市场需求?”
靳家明沉思片刻,然后回答:“若是大雨停歇的话,勉强还是可以的,但若是盐场迟迟无法恢复恐怕也难以维持很长时间啊。”
“先顾好眼前吧。”姬御叹息道,“真到了那种时候只能再想办法了。”
天灾不可预估,如今的长芦也没有能力应对所有的情况,只能是先把眼下的顾好,至于之后的,车到山前必有路,总能渡过难关的。
“关于去年税务的三百万两银子,殿下有何打算?”靳家明郑重地问道。
这也是他此行比较关注的问题,如今是‘死的死,伤的伤’,自己确实是置身事外未受波及,但是也不能让自己一个人背负着吧。
“去年的账目,我们自然会根据去年的盐引账目来处理,不会让你一个人来背负的,靳会长请放心。”姬御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靳家明稍显犹豫,“殿下,我还有一事相求。”
“靳会长,有话请直说,无需遮掩。”姬御鼓励道。
“当日殿下初到长芦,索要三十万两的关节费,当日我并未说什么,只是如今的长芦,已经不是当初的长芦了,各行各业都已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希望殿下高抬贵手。”靳家明诚恳地请求道。
当初第一次五百万两税银,盐商们一次拿不出来,姬御本分成了两份,剩余的三百万两宽限了三个月,但是却索要了三十万两的关节费,美其名曰路途损耗打点,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姬御狮子大开口索要好处,但是姬御势比人强,盐商们也无可奈何。
但现在,看着灾后长芦的萧条景象,靳家明希望能为这片土地上的商民减轻一些负担。
姬御凝视着靳家明,靳家明也丝毫无惧地与之对视,片刻后,姬御笑道:“好,靳会长,我给你一个面子,关节费就免了吧。”
“多谢殿下体谅!靳某代盐商们谢过殿下。”靳家明说道。
最后双方又谈论了一些细节之处,言毕,靳家明说道“在下想去看望一下温兄,希望殿下能通融一二。”
姬御也是爽快的答应了。
来到内堂,宋林甫和孙明方正在对照账本中的各种明细。
姬御把最后一本递了过去,面带微笑的说道:“终于是集齐了,此行也快圆满结束了。”
孙明方接过账册,感慨道:“是啊,真不容易啊,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对了姬兄,你怎么借到冀州王的兵力的。”
孙明方对此十分好奇,不过这几天姬御也是忙得脚不停歇,今日终于有机会问一问了。
“庞令的面子,我与他是至交好友,临行前给我了一道兵符,恐怕我调兵的事冀州王自己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姬御解释道。
“原来是庞世子的关系啊!”孙明方恍然大悟。
姬御继续说道:““昨日我也去见了冀州王,到最后也是不欢而散,这笔银子咱们是要不回来了。”
孙明方宽慰道:“姬兄就别操这个心了,恐怕这笔银子朝廷自己都要不回来吧。”
“说得也是,”姬御叹息道,“让朝廷自己去操心去吧。”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尽快统筹出所有的私盐走私账目,你们拟一份折子,不用联名了,我单独成交给陛下。”
顿时宋林甫和孙明方都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这份账目的折子可是权贵云集啊,这种集体得罪人的差事是最不好干的,全是得罪人的活,如今姬御自己一人扛了下来,两人自然是感激不尽,姬御不在乎,他们还是需要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