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着一袭烈焰般的红裙,裙裾曳地,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曼珠沙华,妖冶而艳丽。一头乌黑的长发,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随着寒风微微飘动。她的容颜极美,却带着一股凛冽的煞气,一双凤眸狭长而妩媚,此刻,那双眸子正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李威,脸色变幻不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李威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散。
心跳,几乎已经停止。
血液流失得极为严重,原本健硕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褶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枯木。
“你……自由了!”
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环绕,带着一丝沙哑,一丝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那是李威在生命最后的关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话。
赤炼仙子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掌心之中,是一支通体鎏金的注射器,针头泛着冷冽的寒光,金色的管壁上,刻着繁复的血族符文。这是金色品质的精血试剂,能生死人肉白骨。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脖颈处那道若有若无的束缚感,正在缓缓消散。那是血脉压制。
身为血族,她是李威亲手转化的后裔,血脉之中,刻着他的烙印。这份烙印,让她不得不无条件听命于他,让她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剑,最忠诚的仆。
可现在,他濒死了。
濒死的状态,让那份血脉烙印变得薄弱,让那道束缚她的枷锁,正在一点点松开。
只要她转身离去,只要她弃之不顾,用不了多久,李威就会彻底断绝生机。
从此以后,她赤炼仙子,便会重获自由。
再也不用听命于任何人,再也不用做谁的棋子。她会成为一个真正自由的血族,凭着血族不死不灭的体质,凭着她日益精进的修为,未来,定然是一片坦途,一片光明。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种子,在她的心底疯狂地滋生,蔓延。
脖颈处,隐约传来一阵熟悉的痛感。那是记忆深处的疼痛。
犹记那日,她还是名震一方的赤蛊夫人,手下掌控着无数蛊虫,呼风唤雨,直到遇上李威。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她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他没有杀她,而是将她转化成了血族。
从高高在上的赤蛊夫人,变成了他身边的赤炼仙子。
可她,却从未真正怨过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在这个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的乐园,一切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沦为弱者。
是李威,让她摆脱了肉身孱弱的桎梏。成为血族之后,她的身体素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力量暴涨,速度飙升,更拥有了恐怖的自愈能力。只要有足够的血液供应,她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虽然,他从未强迫她做过任何事情,他待她,也算礼遇有加。
可她,终究是不甘心她可是天下会的大总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没有理由,跟着李威这个“大兵头”二次创业,更没有理由,亲手捣毁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势力。
这些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翻江倒海,让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阎罗判官你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漏了一步。
你料定了玄渊殿主会在你渡元婴劫时背后捅刀,你料定了天下人都不会容你突破元婴境,所以你不躲不避,硬接了那致命一击。你以为,你能骗过天道的算计,能靠着自己的手段解开天道的枷锁。
可你万万没有想到,你濒死的状态,不仅解开了你自己的枷锁,也松开了我身上的锁链。
现在,我只要转身离开,你便必死无疑。从此以后,我还是赤蛊夫人不是你的赤炼仙子。
风,更冷了。
吹得她的红裙猎猎作响,吹得她的发丝凌乱飞舞。
她看着李威干瘪的身躯,看着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他紧闭的双眼。
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自由,是光明璀璨的未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阴阳宗的长老们还在谈笑风生,花弄影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李威身上,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可这一切,都仿佛与她无关。
“噗嗤——”
一声轻响,打破了沉寂,赤炼仙子纤长的手指,猛地用力,将那支金色注射器的针头,狠狠扎进了李威的颈动脉。
冰冷的试剂,顺着针头,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
这一扎,便意味着,她亲手戴上了他给她的枷锁。
这一扎,便意味着,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自由。
这一扎,便意味着,从今往后,她赤炼仙子,生死荣辱,皆与李威绑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赤炼仙子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手,从储物戒指里,源源不断地取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