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声轻响,皮肉撕裂,两道猩红的血痕绽开,两个婴孩般大小的头颅,就这样从他的身体里缓缓钻了出来,那头颅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珠,五官扭曲,面色青紫,双目圆睁,瞳孔里没有半分神采,只有无尽的怨毒与狰狞,仿佛承受着永世不灭的痛苦与煎熬。
一人,竟硬生生化作了三人!
玄冥殿主本尊的头颅居于正中,依旧是那张枯槁的老脸,只是此刻面色涨红,青筋暴起,眼中的阴寒之气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两侧的两颗阴尸头颅,大小不过拳头,却与他的面容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稚嫩,也更加狰狞,那是元婴中期级别的阴尸,每一尊的战力,都与玄冥殿主本尊持平!
这,就是他耗费数百年光阴,呕心沥血自创的独门功法——《三魂炼尸术》!
他是个疯子,也是个偏执到了极致的人,他将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炼制成了一座阴尸巢穴,以自身的精血与神魂为引,温养着两具元婴阴尸。
这份修行之路,何其残酷,何其逆天,以他的天赋修炼天赋和进度百年足以从元婴初期踏入元婴后期,甚至元婴巅峰,可他百年苦修,却只堪堪达到元婴中期,只因他的大半修为与精力,都用来温养这两具阴尸,用来打磨这门旁人避之不及的邪功。
可这份付出,也换来了旁人无法企及的战力。三尊元婴中期的战力叠加,即便是面对元婴后期的修士,他也能正面相抗,斗上一场也不会轻易落下风!
这门《三魂炼尸术》,是他压箱底的底牌,就连与他徒弟玄机娘娘,他都从未透露过半分,更别说传授功法。
世间修士,皆想将自己的绝学发扬光大,留名青史,可玄冥殿主偏不。
他对这门功法,是彻头彻尾的敝帚自珍,如同守财奴守着自己的金山银山一般,生怕旁人多看一眼,生怕被人偷学了去。
他这一生,心思狭隘,睚眦必报,这份小心眼的性子,全都用在了自己身上,用在了这门能让他立于不败之地的功法上。
毕竟,能狠下心将自己炼制成阴尸巢穴的人,要么是彻头彻尾的变态,要么是被逼入绝境的疯子。
玄机娘娘貌美如花,极爱容颜,便是让她修为再涨一层,她也绝不会接受这样的修行之法,那是要以自身的肉身与神魂为炉,日夜承受阴尸反噬的痛苦,这份煎熬,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
而玄冥殿主会走到这一步,会修炼这等邪功,会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从来都不是天性如此,而是被命运逼上了绝路的天才,被人心的险恶碾碎了所有的温柔与善良。
三百年前,他还不是这森冷阴鸷的玄冥殿主,也不是血河殿的魔头,他是天剑宗最耀眼的核心弟子,别人都叫他喜乐师弟,彼时的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月白色的剑袍纤尘不染,腰悬一柄青锋长剑,眉目间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与刚正不阿。
他是天剑宗百年难遇的奇才,剑法通神,心性纯良,师门长辈对他寄予厚望,师兄弟对他心悦诚服,是整个天剑宗弟子的表率,是正道之中人人称道的少年小剑仙。
那时的他,最爱做的事,便是身披剑袍,下山行侠仗义,斩妖除魔,护佑一方百姓。他见不得人间疾苦,见不得弱肉强食,见不得邪魔歪道残害生灵,一柄凌风剑,斩尽世间不平事,一颗赤子心,装着天下苍生命。
可命运的齿轮,往往在最顺遂的时候,骤然逆转。
一次下山历练,玄冥奉命前往南屿燕州清缴一伙魔教余孽,却不料途中遭遇了伏击,伏击他的人,正是彼时还未执掌整个血河殿殿主,却已是魔门之中赫赫有名的玄渊小魔头。
二人也算是老对手,见面就厮杀,从来不废话。彼时的玄渊,刚突破金丹后期,正是伏击喜乐小剑仙的大好时机。
玄冥虽天赋异禀,却也只是金丹中期,两人交手数百回合,玄冥终究是棋差一招,被玄渊一记阴毒的掌法击中心口,经脉寸断,灵力溃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万丈悬崖之上坠落,坠入了崖底的寒潭之中,生死不知。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命不该绝。
救他的,是一个凡间的女子。
那女子不过二八年华,眉目清秀,肌肤素白,穿着一身粗布荆钗的素色衣裙,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与柔和,她是崖下村落里的一个普通村姑,每日上山采药,恰逢撞见了坠崖的喜乐,便拼尽全力将他救回了家中,悉心照料。
喜乐重伤在身,灵力尽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女子便每日为他熬药疗伤,洗衣做饭,端茶送水,没有半分嫌弃。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剑宗核心弟子,是修仙界的天之骄子,而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间女子,两人之间,隔着云泥之别的身份,隔着仙凡殊途的鸿沟。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日久了便生了情。
玄冥在女子的照料下,伤势渐渐好转,也渐渐看清了这个女子的本心——她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