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在城头的风里，每个字都传得清清楚楚。
孙铁山转过身，眼珠子瞪得溜圆，扫向议论的几名降卒。
“谁他妈再嚼舌根，老子先剁了他！”
降卒们缩回脖子，不敢再说。
可恐惧写在每个人脸上。
赫连苍在城外冷笑出声。
“怎么？缩在壳子里不敢吱声了？”他大刀横在胸前，“还是说，那个杀人凶手已经从北门跑了？哈哈哈——”
柳无尘摇着折扇，语气阴柔：“赫连兄莫急，据本座所知，此人好大喜功，不会轻易逃走的。”
独孤傲眯着眼，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城楼最高处。
城楼上，脚步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李辰安一袭深蓝客卿长袍，半张青铜面具遮住大半面容，九龙归墟剑提在右手，剑尖拖着城墙的石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登上城楼最高处，站在城垛之间。
风灌满衣袍，猎猎翻卷。
他低头，俯瞰城外十万大军。
黑甲如蚁，长枪如草，战旗遮天。
三名化神初期的城主悬浮在百丈之外，灵压交织，将半边天空压得暗沉。
城头上的士兵屏住了呼吸。
赫连苍看到了城楼上那个身影。他眯起眼，大刀前指。
“就是你杀了流云城主？”
李辰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摘下了半张青铜面具。
面具落在城垛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
一双星眸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三名城主，又扫过十万大军。
“给你们三息时间。”
李辰安开口，嗓音不高，化神中期的真气将声音送出去，清晰地落入城外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滚。”
战场安静了一瞬。
赫连苍愣了。柳无尘的折扇停在半空。独孤傲终于睁开了眯缝的眼睛。
“否则——”
李辰安九龙归墟剑往城垛上一搁，双手负在身后。
“全留下当花肥。”
沉默持续了三息。
赫连苍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涌出一阵夹杂着愤怒的狂笑。笑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哈——！花肥？十万大军当花肥？”
他笑得弯下了腰，刀背拍着大腿。
“老子打了两百年仗，头一回听到这么狂的话！”
柳无尘折扇一合，阴柔的笑意褪去，换上了冰冷。
“此人便是灭了御兽山庄的凶手。化神中期，空间法则。”他侧头看向独孤傲，“独孤兄，您怎么看？”
独孤傲枯瘦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拢着袖口的双手微微动了动，声音干涩如枯木摩擦。
“杀了便是。”
三人对视一眼。
赫连苍收起狂笑，抬起大刀，刀尖直指城楼上的李辰安。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压过了战鼓，压过了风声，在十万大军的头顶炸响。
柳无尘折扇前指。
独孤傲枯瘦的手从袖中伸出。
三人同时开口。
“攻城！”
“屠城三日——”
“鸡犬不留！”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掀翻了城外数里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