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让你肯与我一见。”
“嗯，你做得很对。”忆无情微微颔首，墨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眸光里似藏着深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探究，
“那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九霄云芷红唇微启，话到了唇边，却又像被无形的丝线缠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抬眸望进忆无情那双深邃的眼，心头猛地一颤，连忙垂下眼帘，细长的柳眉轻轻蹙起，眼底漫过几分无措，像迷失在雾霭里的孤蝶。
“看来你并没有说出一切的打算。”
忆无情的双眸微微凝起，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凉意，“那你为何还来见我？”
“我……”
九霄云芷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袖，锦缎的料子被揉出深深的褶皱，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忆无情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眸中倏地闪过一丝精光，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玩味：
“你谋划了所有人，心思深沉，倒真是令我敬佩。”
“但你若真没有害我之心，为何不愿将一切告知于我？如此，我也好与你配合。”
“现在你既已现身，为何又闭口不言？”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那张足以令众生失神的容颜，此刻竟透着几分脆弱的苍白。
九霄云芷依旧沉默着，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石桌上的棋盘，不肯抬眼望他。、
忽然，她伸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指尖如玉，轻轻拂过棋盘上积着的几片枯黄落叶。
待将残局上的尘埃清理干净，她才抬眸看向棋盘上黑白子纠缠的死局，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琴弦：
“此局何解？”
忆无情的眸光微动，顺着她的视线落向棋盘。
他缓缓捻起一枚白子，眉头微蹙，细细端详半晌，终是摇了摇头：
“已是死局，无解。”
“嗯……也是呢。”
九霄云芷轻轻颔首，抬眸望向他，语气微微一顿，带着几分深意，
“胜利不行，那是否还有其它解法？”
“解法……”忆无情的眸子倏地眯起，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缓缓抬手，掌心稳稳抵在冰凉的石质棋盘边缘，而后手腕猛地一掀！
“哗啦——”
黑白棋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滚得七零八落。
做完这一切，他一本正经地收回手，目光坦荡地看向九霄云芷，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
“这便是我的解法。”
“既然无法胜利，那就干脆，谁都赢不了。”
“还真符合你的性格呢。”
九霄云芷看着满地狼藉的棋子，眼底倏地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似冰雪初融，晃得人移不开眼。
“我们很熟吗？”
忆无情挑眉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像一层薄冰，瞬间冻住了九霄云芷脸上的笑意。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红唇轻颤。
“我认识的九霄云芷，不是你这样的。”
忆无情轻轻摇头，一声轻叹，带着几分怅然，
“我认识的她，调皮得很，偶尔又乖得像只小猫，心思单纯，还总爱闹些小脾气。”
“而不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你。”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与我记忆中的她，半点都不像。”
“你……心思太深。”
听到这话，九霄云芷的脸色霎时又白了几分，她慌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竟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一阵凉风倏然卷过庭院，卷起两人垂落的长发，衣袂翻飞间，周遭的空气再次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风声掠过耳畔的轻响。
忆无情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深邃如海。
“我是有原因的，真的不是有意如此。”良久，九霄云芷才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声音微微发颤。
“我知道。”忆无情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但你并未对我坦诚。”
“对不起……”九霄云芷的脑袋垂得更低，声音里浸满了歉意，像做错事的孩子。
“受不起。”忆无情忽然勾了勾唇角，笑意里却带着几分讥讽，
“你可是九霄，我不过一个区区九阶修士，何德何能，让你这般存在道歉？”
“别生气了，好吗？”
九霄云芷的身影忽然一闪，如一缕青烟般，下一秒便已出现在忆无情身侧。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向他的手伸去。
忆无情眉头微蹙，手腕微微一翻，不着痕迹地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