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仍被束缚环锁住。
却不再像囚徒。
更像是……
来做客的。
甚至还有点从容。
他抬头看向他们。
“现在可以继续谈了吗?”
语气平静得离谱。
一名议庭个体冷声。
“你刚刚接受了外部干预。”
“是。”
“谁?”
陆峰想了想。
嘴角微微弯起。
“一个人。”
“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
“她只是存在。”
空气里短暂沉默。
几位高层的精神场明显出现波纹。
“存在”不是他们的概念。
在他们文明里。
一切关系都是功能。
父母是抚养单元。
同伴是战斗协同体。
文明是效率网络。
“只是存在”
等于没有意义。
等于噪声。
等于该被优化掉的冗余。
可偏偏。
就是这种“冗余”。
把陆峰救了回来。
陆峰看着他们。
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不是力量差距。
这是世界观差距。
他们强得像刀。
可刀永远理解不了手心的温度。
他慢慢开口。
“你们抓我,是因为担心我是入侵者。”
“对。”
“担心我改变你们结构。”
“对。”
“那我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我不反抗。”
“……”
“我留下。”
“……”
“你们观察我。”
“直到你们自己改变。”
议庭能量场一震。
“你在威胁我们?”
陆峰笑了。
“不是。”
“是感染。”
“你们可以锁住我。”
“但只要我活着。”
“你们就会不断看到另一种可能。”
“那种可能叫……”
他顿了一下。
“选择不是为了最优。”
“而是为了想要。”
这句话落下。
像石子扔进真空。
本该没有回声。
可议庭深处。
某个年轻个体的精神频率。
轻轻乱了一下。
他第一次想起一个被自己淘汰掉的念头。
很多年前。
他曾想养一株植物。
后来因为“无效率”被否决。
他一直觉得那是正确决定。
可现在。
那株从未存在过的植物。
突然在记忆里发了芽。
细小。
脆弱。
却真实。
同一时间。
蓝星。
文明之盾。
夏菲忽然睁眼。
“他动了。”
孙晴一愣。
“战斗?”
夏菲摇头。
“不是。”
她笑了笑。
“他在播种。”
宇宙像一片巨大的黑土。
有人用刀开路。
有人用火烧荒。
而陆峰。
被锁在异星议庭中央。
却开始做一件最慢的事。
一粒一粒。
往陌生文明的心里。
丢下“自由”的种子。
不响。
不耀眼。
却倔强得可怕。
像春天悄悄逼近冻土。
……
议庭没有宣判。
这在他们文明史里是罕见现象。
他们从不犹豫。
犹豫意味着风险。
风险意味着死亡。
所以每一个决策都像落锤。
干脆。
冷硬。
不可回头。
可今天。
锤子悬在半空。
像忘了重力。
陆峰被安置在“观测层”。
不再是牢房。
更像一间透明的实验舱。
墙壁是弯曲的引力膜。
外面是整颗母星的精神网络流。
他能“看到”他们的文明。
不是城市。
不是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