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先生挥了挥他那瘦长的手臂,道:“咱们继续。”
众人愈发雀跃。
若是被那个贵人瞧中,将来仕途必将顺坦。
林子奇的一颗心又活泛起来。
黑风寨大哥和兄弟们互相暗暗使着眼色,退到了暗处。
……
齐王等人入了染香居之后,便分开来休整。
沈长乐忙前忙后地招待,奉茶之后,赶忙又献上了染香居备下的礼物。
“啊,真是精美,”隔着面纱,依旧能够看出福芸公主十分开心。
九公主翻了翻手中的诗集,问:“南塘公子还没有来么?本公主跟着姐姐巴巴地来了,都没有留在宫里陪皇祖母和母后,就是为了见这位名扬京城的才子。他可真是难得一见。”
顾侯爷没搭腔。
齐王也很是好奇,就问:“听闻南塘公子轻易不肯见人,今晚他会来么?”
顾侯爷没好气:“齐王殿下问本候,本候又问谁去?南塘公子既然轻易不肯见人,咱们今夜能见着便是运气,见不着也是理所当然。”
福芸公主赶忙打圆场:“有才华的人多少都有点傲气在身上,南塘公子不追逐功名,咱们也拿他没有办法,的确难请了些。”
九公主撇了撇嘴,将诗集递给西门大哥,两人挨在一起漫不经心地翻着诗集,唧唧哝哝地说个不停,一会儿又笑个不住,已然不怎么关心他们这边了。
见沈长乐对着他不停眨眼,顾侯爷站起身道:“外面是松山先生在论策,不如咱们一起出去听听。”
福芸公主想去游园猜灯谜,齐王便跟着顾侯爷出去听那些书生们论策,就留下顾宝珠等人陪着九公主。
厅内一下子便空了大半出来。
见九公主两人说的高兴,压根不在意旁人,小东绕过守在他们旁边的侍女,溜入了雅间,不一会儿又溜出来,叫沈长乐过去。
折腾了好一阵子,方揣着两个香囊走了过来,丢入顾宝珠的怀中,挤了挤眼睛。
顾宝珠恍然,悄声问:“这个就成?”
小东点点头,又比划了两下。
顾宝珠便丢给秦恒一个,自己揣了一个。
秦恒:“……”
顾宝珠大声道:“咱们也去外面看看。”
几人便溜了出去,此时外面正辨的热闹。
皆因那名秀才见齐王走了出来站在一旁倾听,便上前询问松山先生:“某不才,敢问先生,既然士为四民之首,为何秀才不得议事?反而其他诸民皆可?”
言下之意,秀才既然是士人,为何又不如其他诸民?
那么是不是太祖皇帝错了呢?
不准秀才议事,乃是太祖皇帝下的死命令,在国子监内的卧碑上镌刻了碑文,让学子们谨记在心。
其他州、府、县学也均有这样的碑,提醒秀才们不得议政。
自开国以来,不是没有秀才冒死上疏,但十之有九都被严惩,只有极少数人得以借此获得了朝廷的看重。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众人慢慢就安静了下来,都想听听看松山先生如何回答。
齐王也有些好奇。
朝中有不少大臣为秀才们鸣不平,认为秀才也可议事,毕竟曾有秀才议及水利之事,十分中肯,地方官员冒着风险采纳了他的建议,从而使所辖地方免于水患。
若是必须等此人考中了举人才能上疏,岂不是朝廷和学子的损失。
但皇上依旧坚持祖训。
理由也十分简单,太祖皇帝曾经下过许多道诏令,惟有这一条被镌刻在碑上以示永不可更改。
再则前朝覆灭秀才们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个问题再一次将松山先生逼到了墙角。
林子奇看向伫立在人群之中清瘦的松山先生,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风头哪有那么好出。
马上被定北侯府高高捧起的松山先生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真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还是自个眼光长远烧了书海阁的冷灶。
齐王悄声对顾侯爷道:“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这秀才是个刁钻的。”
顾侯爷不懂这个,就问:“你是说那个秀才存心为难?”
齐王笑道:“你们推他出来,可不就是要接受天下读书人的为难么?”
顾侯爷点头。
“对,说起来就跟打擂一般。”
齐王道:“差不多罢,说到这个本王一直有些疑惑,三哥你的武艺是不是天下第一?”
顾侯爷笑骂道:“怎么可能,我都不敢这么想。顶多是懂兵法的人里我武功第一,会武功的人里我兵法第一。”
齐王用扇子挡着嘴偷笑不止。
顾侯爷咳了一声:“你也是个男儿家,何故作此女儿之状?”
齐王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