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突然蹲在地上哭出声:“我的好朋友一个没了,一个失忆了,老天爷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残忍?”
宋瑜也默默流着眼泪,“薛远真的想不起来了吗?那我们该不该主动告诉他有关时微的事情?”
因为之前顾忌着薛远的心情,他们都很少主动向薛远提及谢时微的身份和信息。
所以以薛远现在的情况,想来还不知道谢时微是他的挚爱。
赵磊和钟鑫鑫同样焦头烂额,思索着最佳的对策。
他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拉着阮清宋瑜两人的胳膊郑重道:“阮清,宋瑜,我们还是别告诉薛哥真相了!”
“我们兄弟俩最清楚他的脾性了,他性格过于固执,对谢神的感情又太深,或许失忆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赵磊痛心担忧道:“要不然他发现自己爱人已经不在了,肯定又要崩溃发疯,寻死觅活,我们现在还是不要刺激他。我们真的怕他一时间想不开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阮清闻言,红着眼睛看向坐在诊断室里的薛远。
男人脸部线条冷硬,仿佛他们讨论的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薛远竟然一点兴趣都没有。
和之前在婚礼现场的疯狂模样简直是两个极端。
“好,不提了。”
阮清抹了一把眼泪,他也不希望薛远陷入情殇,后半生痛苦不堪。
宋瑜声音哽咽:“可是时微的葬礼他到底去不去啊?”
几人闻言,都沉默了。
去与不去,都很难抉择。
此时,薛远从诊断室出来了。
医生也给他说了自己的情况,说他身体很健康,就是忘了某些人和事,但是并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
薛远心想,能被他遗忘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人。
没准还是特别厌恶之人。
不明白他们的这些朋友为什么这么焦虑不安。
仿佛他不去,就要错失了珍宝一样。
再次听到这几人商讨他去与不去。
“你们一个个都消停点吧。”
薛远忍不住心情烦闷,蹙眉开口:“那人的葬礼,我死都不去。”
……
可惜事与愿违。
葬礼当天,薛远还是被程嘉树带人硬拖来了。
“我真不明白。”
薛远扯了扯黑色领带,神色不悦,“你们非要我来参加一个陌生人的葬礼?“
“陌生人?”
程嘉树眼神通红发狠,咬牙道:“薛远,你现在失忆我不跟你计较,等你以后想起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小程!”
虞雨沁赶紧拦住他,勉强对薛远笑了笑,“小远来了就好……小时他……”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薛远陌生的眼神,突然说不下去了。
昨天晚上,阮清他们就把薛远失忆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大家都默认不再去刺激他。
比起去世之人,显然活着的人更为重要。
只是程嘉树这孩子太犟,怎么也不肯答应,竟然私自把人带来了。
薛远蹙眉整理了一下被拉扯凌乱的衣袖,他环顾四周,葬礼布置得肃穆典雅,来吊唁的人不少,之前找过他的赵磊钟鑫鑫阮清宋瑜他们也在,大多红着眼睛。
可见这个“陌生人”人缘是真好。
可是他人缘好又关他什么事?
他又不认识他。
薛远看向显然是主家人的虞雨沁,不明白对方刚刚为何对他的称呼如此亲近。
见这位贵妇人面容悲伤,薛远平静安慰:“季夫人,节哀。”
虞雨沁脸色一滞。
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
“薛总,来都来了,去献朵花吧。”
她压下内心的悲痛,冷静迎上去,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神色带着一丝怀念触动:“时微是我小儿子,他生前最喜欢这个了。”
薛远迟疑地接过一枝白玫瑰,大脑中某个念头突然闪过。
“他最喜欢的是红玫瑰,而不是白玫瑰。”
薛远不明白自己脑海为什么会窜出这个奇怪的念头。
他跟着众人走向那个崭新的墓碑,冬日清晨的露珠打在黑白照片上。
青年清冷又温柔的眉眼渐渐被雾气模糊。
他的唇角微扬,仿佛在对他说:“阿远,你终于来了……”
薛远盯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为什么?
为什么这张脸会让他这么痛?
他踉跄地后退一步。
突然失力跪了下去。
“噗通!”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远,你怎么了?”
虞雨沁紧张地问,难道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