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热的，仿佛他们从未离开。
但厅中每个人的心绪，都还激荡在北境那颠覆认知的一幕幕中。
刘慈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已收容了六品狼形邪祟的召神役鬼符。
符纸微烫，内里那道狼形黑影安静匍匐，传递出绝对的臣服与依恋。
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之是文渊阁独有的传讯符特有的金光在厅外禁制上急闪。
云庐学士抬手，一道柔和光幕拦住了那急切想要涌入的数道传讯青光。
他语气平和道：“转告几位学士，老夫正在与刘小友商谈要事，稍安勿躁，稍后自会通禀。”
青光闪烁几下，似有不甘，最终还是退去了。
厅中众人看在眼里，各有思量。
云庐学士转向刘慈，面容温和，语气却正式了许多：“刘小友，老夫坦诚相问，召神役鬼符之能，方才诸位亲眼见证。”
“此符战略价值，无需赘言，文渊阁愿全力支持此符推广配装镇邪军。”
“然，此符由你所创，本源符箓实体在你之手，符箓之真意，绘制之法，推广之权，皆系于你一身。”
“若无你应允，无人可擅用分毫。”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老夫今日，是以文渊阁之名，与你商谈此符之合作章程，你有何条件，尽可提出。”
刘慈神色平静。
他记起欧阳上尊在他苏醒后、云庐学士到来前，曾借着探视之名，单独与他有过片刻交谈。
“文渊阁必会来人商谈此符事宜。”欧阳上尊当时语气直接。
“符是你创的，本源符箓认你为主，没有你点头，谁也别想碰。”
“谈判桌上，你是主，他们是客，该开什么价，你自己掂量，宇道城是你后盾，不必怕开高了。”
刘慈微微颔首。
此刻面对云庐学士的开门见山，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晚辈冒昧，敢问学士，进士境的修习，究竟是何模样？”
他没有直接谈条件，而是问起了修行。
这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他早已站在人魂巅峰，突破进士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但进士之后的路，他知之甚少。
道院的典籍对此语焉不详，上院的学长们也极少谈及。
仿佛那是一道门槛，跨过去之后才能看清里面的风景。
云庐学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此子没有急于讨价还价，而是先问修行根本，心性沉稳。
“好，老夫先与你讲一讲，进士境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放下茶盏，正色道。
“文士三境，修气运树、修文胆、修人魂，此为筑基，修的是自身。”
“气运树扎根你体内，文胆护持你心神，人魂承载你本我，三境大成，根基牢固，可称道人。”
“然进士境，修的不再是自身。”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权柄。”
刘慈凝神倾听。
“何谓权柄？”云庐学士自问自答。
“权，是权力，是职责，是你在这个国家，这片天地中所处的位置所赋予你的力量。”
“柄，是把手，是你握住这力量的凭借。”
“进士境修行的核心，不是你体内积攒了多少气运，而是你获得了多少权柄，以及你能将这权柄发挥到何种程度。”
他见刘慈若有所思，继续道：
“权柄从何而来？”
“二途，其一，官府权柄。”
“你入朝为官，担任某职，那职位本身便赋予你对应的权柄。”
“户部官员掌财税之权，兵部官员掌军务之权，镇邪司官员掌缉捕镇邪之权，职责越重，权柄越强。”
“权柄加身，修为自然精进，若只挂虚名不理事，权柄便会萎缩，修为停滞甚至倒退。”
“其二，天地权柄，此为更高层次。”
“你之所为，契合天地大道，惠及苍生万民，天地便以权柄相授。”
“文渊阁历代大学士，晚年多已卸任官职，却依旧修为深不可测，便是因其一生著述立说，传承符箓，天地酬之以权柄。”
“再如镇守北境多年的老神官，卸任后修为不退反进，因其守护边关数十载，功德无量，天地予之权柄。”
刘慈听得专注。
“权柄非官职，却依附于官职，非功德，却从功德中来。”云庐学士总结道。
“进士修行，一言以蔽之：在其位，谋其政，成其事，得其道。”
他见刘慈神色清明，知其已解大意，便继续详述进士三境。
“进士第一境，名曰分身境。”
“文士三境修人魂，使人魂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