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章 合欢生变故(3/3)
,望着她沾泥的绣鞋尖上,那朵被踩得歪斜、却依旧不肯凋谢的石榴花。他忽然笑了。不是松涛岭雪夜里那种温和的笑,也不是总兵府点将时那种凌厉的笑。是一种近乎野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混着滚烫的痛楚与失而复得的震颤,从胸腔深处轰然炸开,震得他自己耳膜嗡鸣。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伤臂,而是将她整个揽入怀中。力道极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嵌进那副被战火淬炼得坚硬如铁的躯壳之中。他下颌抵着她发顶,闻到粗布衣裳里混杂的尘土、汗水,还有一丝极淡、极倔强的、属于松涛岭雪松的冷香。“好。”他声音闷在她发间,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却清晰无比,“并肩站着。阿蘅,从今往后,宣府镇的刀,劈向哪里,你的目光就落向哪里。我的命,你若想要,随时来取。”怀中身躯先是僵硬如石,随即,一丝极细微的、压抑已久的颤抖,从她脊背蔓延开来,最终化作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哽咽。她没哭出声,只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前锦袍,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他劲瘦的腰身。指尖掐进他袍料,仿佛怕一松手,这三年蚀骨的寒冷与漂泊,就会瞬间将她重新吞噬。窗外,正午的日光炽烈如金,慷慨倾泻,将相拥的两道身影牢牢笼罩。影壁上,那支千外镜静静躺在案头,镜面映着窗外蓝天,也映着室内相拥的人影——一个挺拔如松,一个纤细如竹,光影交叠,再难分彼此。风过,檐角铜铃再响,清越悠长,仿佛一声迟到了三年的、郑重其事的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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