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石那点小心思——无论是真缺钱想改善生活,还是被自己大规模减持的动作刺激到也想落袋为安——都正中他下怀。
这5%的转让,不仅堵住了丁三石的嘴,让他成为自己提前撤退计划的“共谋者”,更巧妙地分担了部分舆论压力。
毕竟,一个创始人偷偷套现,远比大股东减持更能动摇市场根基,丁三石为了自己的利益和网易的上市,也必须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很好。”陆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这笔资金,是集团未来战略的重要弹药。魏总,你亲自盯紧,确保安全、合规地回流。同时,启动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几个核心项目的资金储备计划,特别是半导体和芯片领域的布局,要加快。这6000万美金,钱也要花得有价值。”
“明白!”魏舒郑重应下。
这笔由互联网泡沫巅峰“收割”而来的巨额财富,即将注入到更基础、更核心、也更符合陆阳长远战略蓝图的硬科技领域,其意义远非账面上的数字可比。
然而,资本市场的嗅觉是极其敏锐的。
世纪集团作为网易无可争议的天使轮大股东,在上市前夕如此大规模地转让股权给外资,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尽管官方声明冠冕堂皇,但“世纪集团减持网易股权”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迅速在圈内掀起轩然大波。
各种猜测、质疑、甚至幸灾乐祸的声音在投资圈、互联网圈和媒体圈迅速发酵。
“他陆阳疯了吗?网易马上就要上市敲钟了,现在减持?”
“8000万美金?这价格……比预期IPo估值低了不少啊!世纪集团这是有多缺钱?”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难道陆总听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风声?不看好网易上市后的表现?”
“世纪集团最近动作频频,又是在内地搞家电连锁,又是在港城搞地产,还投了半导体,与各地名校搞合作科研,该不会是资金链真出问题了吧?”
“啧啧,这位陆总,行事总是出人意表,这次怕不是玩脱了?”
这股风潮,很快也吹到了陆阳的“狐朋狗友”耳中。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没等陆阳说“请进”,牟其忠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伴随着他魁梧的身影一起闯了进来:“陆老弟!我的陆老弟诶!”
紧随其后的是略显心虚、眼神闪烁的萧军。
“哟,什么风把两位大老板吹来了?”陆阳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示意他们在对面沙发坐下。
魏舒则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桌上的协议文件,站到一旁。
牟其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阳:“老弟,你跟哥哥说实话!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你把网易的股份贱卖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缺钱了?”
他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膛,砰砰作响,豪气干云:“缺钱你说话啊!咱哥俩什么交情?一两个小目标,哥哥我拆借给你周转,绝对没问题!利息都好说!你可千万别干这种杀鸡取卵的事,网易眼看着就要下金蛋了!”
萧军也在一旁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帮腔:“是啊,老大……那个,虽然我没老牟那么财大气粗,但几千万……那个……挤一挤还是有的。你要是真缺,千万别客气。”他眼神里除了关心,还藏着一丝探究和不解,显然也被陆阳这反常的操作搞懵了。
看着这两位“损友”脸上毫不作伪的关切,陆阳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意。
他摆摆手,笑容真诚了几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不过,真没到那份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从容:“集团运转良好,现金流健康得很。减持网易,只是正常的投资组合调整。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对吧?互联网现在热得发烫,跟烧红的烙铁似的,适当落袋为安,回笼资金投入到更需要、更核心的领域,比如芯片、半导体这些硬骨头,这是集团既定的战略。你们放心,真要到了山穷水尽,需要兄弟们拉一把的时候,我陆阳绝对第一个开口,绝不跟你们客气!”
陆阳的话滴水不漏,既安抚了朋友,又维持了“战略调整”的官方说法。
牟其忠和萧军对视一眼,虽然满肚子疑惑并未完全打消,但看他气定神闲、眼神清明的样子,似乎又不像真遇到了大麻烦。
牟其忠咂咂嘴,半信半疑:“行吧,老弟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哥哥我还是那句话,需要钱,吱声!”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萧军也连连点头附和:“对对,老大你说了算。战略调整……嗯,有道理。”
就在办公室气氛稍缓,牟其忠准备再深入打探点“战略调整”的内幕,比如到底是哪些“更需要、更核心的领域”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几乎同时从牟其忠和萧军的口袋里响起。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