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巨大的城市就像被遗忘了似的,在宇宙黑色的怀抱中缓缓沉浮着。
他捣了下兰德尔:“嘿,大块头,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在智脑里反向推演之前接触过的中枢后发现,每一个星环城的运作在很大程度上都由中枢提供能源。”
兰德尔解释道,“不过一开始也没想到会那么容易,毕竟这要接触到中枢才可以调整——要不是γ擅离职守,我也不会那么快能让这座城市陷入静默。”
:“那……那座城市就这样一直静默着了?”
“不,激活成功后我又恢复了中枢对整座城市的能源供给,不过恢复还需要几个小时……这足够我们离开的了。”
兰德尔说完后,看向玦:“……玦,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到玦在一旁沉思了好一会了。
“唔……”
玦舔了舔嘴唇,磨着牙说,“我感觉……有点不妙。”
探过头来:“怎么了?”
玦抿了抿嘴,然后抬起头,微微蹙眉:“在星环三号陷入静默之后,我不是切换到虚化的状态了嘛?但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一种明显的滞涩感。”
在天台上落下发现这情况时,他差点没吓一跳。
“滞涩感?”
“嗯。就是切换到虚化的状态有些……卡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必须重视起来。”兰德尔严肃道,“虚化状态是你和熵穿行于各个世界最关键的能力,不能有任何意外——要不问一下阿里斯特吧?”
正好也把之前关于阿尔法的事跟阿里斯特说一下。
“阿里斯特?那谁啊?”
一脸茫然。
兰德尔看向玦,目光带着丝征询。
玦用手揉了揉脸,吸了下鼻子,声音有些嗡嗡的:“哦……没事的兰德尔,我们的一切都可以对他说。”
反正已经知道了他们是外来者,知道更多一点也无妨。
“好的。”
兰德尔点了下头,随后将他们那些伙伴,有关“家庭”的事告诉了。
“……卧槽!你们还有一个组织?”
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带有明显的羡慕。
他满眼惊叹地看向玦,蓝色的眼睛闪过期待,他叫嚷道:“还能通过你们的力量穿行于各个世界?!太酷了吧?!哎哎哎~别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玦随意地摆了摆手:“先谈眼下要紧的事,其他世界的故事我回头有的是时间跟你聊……我和兰德尔先去找阿里斯特问问,你看好飞船哦!”
瘪了瘪嘴:“那行吧……”
玦点点头,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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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虚化的滞涩感……更关键的是,你的母亲居然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阿里斯特消化着玦带来的消息,轻抚着下颌,陷入沉思。
“我挺奇怪的。”艾德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晃着手中的红酒,漫不经心地看向玦,“你小时候居然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未免也太神经大条了吧?”
玦坐在旁边,抿着嘴:“嗯……我的那些童年的梦境只持续到0岁左右,在现实中我会下意识淡忘梦中的事,只有潜意识会隐约塑形我的性格……如果不是阿尔法的提醒,我的确也不会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沙厄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不过现在也有很多事明了了,你的父母离开,应该也是源于你母亲的特殊性……你以前知道吗?”
玦摇了摇头,垂下眸子,声音平静:
“我只知道,突然有一次,他们对我说要离开了……我问他们去哪里?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他们都始终对我保持沉默……然后,在一天的早上,我发现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
那一天清晨,阳光依旧穿过玻璃洒向熟悉的家,浮尘在暖阳中氤氲着,就像无数个昨天。
但不再有他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
那两个人的痕迹像是被硬生生抹去一般,仿佛从未存在过。
也是在那一刻,熵玦突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家,只剩他一个人了。
……
那天。
他沉默着洗漱好。
做了早餐,吃完,并安安静静地洗好了盘子。
水池边上只有他洗刷时溅出的水花,灶台边就连前几天的油渍都一点不见,干净得过分,似乎在隐约表明他这个家里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面色平静,将盘子放回橱柜,想着:
爸妈失踪了,我应该报个警吧?不然显得我有些不正常。
他深知,在人类社会中表现异常会招致没必要的猜疑和揣测,这很麻烦。
于是,他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一般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