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样做的代价你也清楚,从此以后你就再也不是英雄,人们会把你视为邪教徒。”
“生命女神也会对你…失望。”
她咬了一口面包。
“如果我是阿赫塔尔阁下,就会明智的放弃,相比自己手染数万条生命,从此走上不归路。”
“还不如果断点做出取舍。”
寒风拂过,少女随意又漫不经心的声音,却比风雪更加寒冷,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人,抛弃自己的英雄之名,沾染无数人的鲜血,丢失来自神明的宠爱。
这是否值得。
无须回答,在场所有人都得出了答案。
析木默默喝了一口壶中的酒,在旁的伊甸默默的低垂下眼帘,掩饰心中的情绪。
火堆散发的暖意,似乎已经没有办法驱散寒冷。
“已经足够了,阿赫塔尔阁下。”米丝特微笑,对着阿赫塔尔安慰,“你已经为我做的足够多了。”
“办法有的是。”摆了摆手,析木打断了米丝特的话,接着主动转移了话题,开始聊一切无关紧要的事情。
……
…
月上眉梢。
火堆熄灭。
析木默默的站起身,瞧着睡去的三人,只见莉莉娅娜紧挨着米丝特睡去,在旁的伊甸双膝跪坐,轻靠着一旁的石块浅睡。
他随手弹了下手指,飞溅的火星重新点燃火堆。
而仿佛是被这个动作刺激,在旁的伊甸轻轻睁开了眼眸,望着打算离开的析木。
她抚裙站起身,与析木一同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小山坡上,冷冽的寒风拂过两人的脸颊,把仅有的睡意驱散。
“决定了吗?”伊甸如此询问,而析木仰头望了下天空的星辰,理所当然道:
“是不是英雄无所谓,我只是想要做认为正确的事情,多数就是正确,多数就可以压迫一个无辜的好人,多数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犯罪吗。”
他抬手指着卡迪隆城。
“那里所有的人都在欢笑着,以一个女孩无法拯救自己哥哥为代价,以一个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好人为代价,在毫无负担欢笑着。”
“这个国家还真是…恶心。”
伊甸沉默了下,问道:“阿赫塔尔,你现在是否被苏尔特尔之火…影响?”
“圣女殿下,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析木反问,凝视着全知圣女俏脸,“您难道也觉得鲜血教会和卡迪隆居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当然是不正确的。
伊甸轻轻叹了一口气,摘下了斗篷,她望着析木冰冷又执着的表情,知道这个男人下定了决心。
“请靠近我一点。”
“……”析木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他脸颊极其贴近伊甸,双方的鼻尖差点触碰,能够感受到伊甸甜美吐息。
不过伊甸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只是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伴随着手掌滑动,葱白的手指靠近他的右眼。
“我能够给你看清所有鲜血信徒的眼睛,不过需要你牺牲一只眼球。”
她瞧着吃惊的阿赫塔尔,柔声解释:
“只是一个仪式,只要你事后使用治愈祷告,就可以把眼球生长回来,不过也会失去特殊的视野。”
“可以。”析木点了点头,而后便看到伊甸认真了起来,手指插入他的眼眶。
血液从眼眶流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掉落到冰冷的雪地上,扩散染红了地面。
“好了。”伊甸平静地抽回手,只见一个眼球出现在洁白的手掌中,析木单手捂着流淌鲜血的脸颊,望着那只属于自己的眼睛,压下了使用治愈祷告的冲动。
以他现在拥有的生命女神恩惠等级,基本上可以下意识恢复受损的身体状态,就算被贯穿心脏也会下意识的治愈。
现在他反而要刻意压制治疗身体。
“我会把你的眼睛投入智慧之泉。”伊甸对着析木轻声解释,“在那之后,你就可以分辨出所有的鲜血信徒。”
“智慧之泉是什么?”析木佯装不解的询问,而伊甸摇了摇头,没有对他解释什么是智慧之泉。
她转身消失在原地。
析木仅有的一只眼睛,隐约能看到伊甸来到一棵恢宏的大树下,接着便彻底消失不见。
寒风拂过,入眼是一望无际的雪景。
片刻后,消失的右眼传来清冷的感觉,明明眼球已经消失不见,可却有种链接上的错觉。
信息从消失的右眼涌入大脑,让他的视界发生了…改变,仿佛剥离一层薄膜,能够更加透彻的看到这个世界。
起初,世界浑然一体,直到全知之神降临,为浑然一色的世界,种下了象征生命的树苗,浑然一色的世界开始了流动,对立又统一的矛盾诞生。
而那棵树苗便是遍及一切所在的全知之树。
所谓的仪式,不过是伊甸把他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