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跪迎(2/3)
妖灵之手,将一枚关乎国运的命格碎片,亲手塞进了他的神魂。“走。”他声音低沉,斩钉截铁。“现在?”“立刻。”黄岐还想问,却被远黄敕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像赴死的将士卸下铠甲,露出底下早已溃烂的旧伤。铁骑无声集结。四十余骑,在妖潮注视下,缓缓退出雪山。没有人回头,可每个人脊背都绷得笔直,仿佛身后不是四千妖灵,而是四千柄出鞘的绝世凶兵。当最后一骑消失在雪谷拐角,那白虎才低吼一声,四千妖灵如潮水退去,瞬间隐没于风雪深处,仿佛从未出现。山巅,唯余远黄敕一人。他取出一枚铜钱,正面铸“离”字,背面刻“忠”字。这是纳兰玄策亲授的“忠义钱”,持此钱者,可直入凤玺城禁宫,面禀国师。他凝视良久,忽然屈指一弹。铜钱旋转着飞向悬崖,划出一道清冷弧线,坠入茫茫雪渊,再无声息。“吕娴。”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传我将令——所有铁骑,即刻折返凤玺城。不得停留,不得报讯,不得与任何人接触。若遇拦截……格杀勿论。”吕娴浑身一震:“父亲,您……”“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远黄敕望向东方,凤玺城方向,眸中映着雪光,也映着某种焚尽一切的决然,“可若君之所求,是焚我离国根基之薪柴……这忠字,便得换个写法了。”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细小的银杏叶——那是谢玄衣离开前,悄然塞入他袖中的信物。帕面洁净,唯有一行墨迹新干:【泉不在地,不在树,而在人血脉深处。尔等既来,泉便已醒。慎之,慎之。】远黄敕指尖摩挲着那行字,久久未语。风雪复起,卷走他最后一丝温度。与此同时,离岚山深处,古树洞天。谢玄衣负手立于不朽树垂落的须根之下。那些须根粗如山岳,表面覆盖着青铜色鳞甲,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每一次搏动,便有一缕温润青光自地脉深处涌出,顺着须根向上奔流,注入古树主干——那里,一道幽邃裂隙缓缓张开,裂隙内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央,一汪清水静静流淌,水面倒映着九天星辰,也倒映着谢玄衣的身影。不死泉。真正的不死泉,并非泉水,而是古树根系汲取地脉本源、经由树灵意志淬炼百年所凝的“命髓”。它不滋养肉身,只哺育神魂;不延寿命,只铸道基。饮一口,阴神可蜕凡胎,阳神能窥天机。可代价是……饮泉者,从此血脉与古树相连,生死系于树灵一念。谢玄衣伸出手,指尖距泉面三寸。泉面微澜,倒影中,他身后竟浮现出第二道身影——玄袍金纹,面容与他七分相似,却是年轻十岁,眉宇间戾气纵横,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剑。那人影对他咧嘴一笑,剑尖缓缓抬起,指向泉心。谢玄衣眸光骤寒。身后传来沙哑声音:“谢山主,它醒了。”古树洞不知何时现身,立于三丈之外,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手中捧着一枚青玉符,符上裂痕纵横,渗出丝丝血气——那是谢玄衣先前留在远黄敕神魂中的“众生相”印记,此刻正剧烈搏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你留的印记,正在反噬。”古树洞将玉符递来,“远黄敕神魂深处,有一道极深的禁制,似是……国师所设。那禁制与你印记纠缠,若强行催动,他会当场神魂俱灭。”谢玄衣接过玉符,神念扫过,面色微沉。果然。那禁制如蛛网密布,核心处烙着一枚微小的“玄”字,字迹苍劲,带着不容置疑的敕令之力。更诡异的是,禁制边缘,竟缠绕着几缕极淡的、与不死泉同源的青气——这说明,纳兰玄策不仅知泉所在,更早已暗中汲取泉力,用以加固禁制!“他早就算到我们会放人。”谢玄衣冷笑,“算到远黄敕会活着回去,算到我会留下印记追踪……所以,他布下这道双生禁制,既是锁链,也是诱饵。”古树洞点头:“树灵感知到,那禁制深处,藏着一道‘命契’。若远黄敕违背国师意志,命契反噬,他必死无疑。可若他顺从……”老人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悲悯,“泉力会持续侵蚀他神魂,十年之内,他将彻底沦为国师傀儡,再无自我。”谢玄衣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缕纯白剑气,轻轻点在玉符裂痕最深之处。嗤——青气蒸腾,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玉符上,那枚“玄”字微微震颤,光芒黯淡三分。“我解不开命契。”谢玄衣收手,语气平静,“但可替他续命十年。十年内,他神魂坚如磐石,禁制难侵。十年后……”他望向泉面倒影中那持黑焰剑的年轻身影,眸光如电,“若他还活着,自有缘法。”古树洞深深一揖:“谢山主仁心。”谢玄衣摇头:“非仁心,乃因果。我放他走,他便欠我一命;他神魂受创,我便需补全。剑修之道,不欠不赊,一诺千钧。”话音落,泉面倒影忽变。远黄敕策马狂奔于雪原,身后追兵如蝗。他左臂鲜血淋漓,右肩插着一支黑羽箭,箭尾犹自震颤。可他嘴角却噙着笑,笑得肆意,笑得凄烈。他猛地勒马,转身,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追兵,嘶声长啸:“纳兰玄策!你谋的是泉,还是我的命?!”啸声未歇,他竟挥刀斩向自己左臂!血光迸射,断臂飞出,落地刹那,竟化作数十道青色流光,如萤火升空,尽数没入雪地——正是谢玄衣所赠素帕上的银杏叶纹路!古树洞悚然动容:“他……在散播泉种?!”谢玄衣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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