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持剑者(1/2)
万里苍穹一剑开。谢玄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他呆呆怔在原地,看着铺天盖地的影潮,仅仅一瞬,便被剑气尽数焚灭。这位年轻持剑者的剑气,蕴含着一股极致纯粹的灭之道意!某种程...风雪愈紧,卷起千堆雪浪扑向山巅,远黄敕衣袍猎猎,身形却如磐石不动。他双目微阖,神念如蛛网般铺展而出,掠过雪线、翻越冰崖、刺入龙脊深处——可所触之处,唯余一片混沌妖气,如墨汁滴入寒潭,搅得天地元气翻涌不定,却偏偏寻不到源头。“不是这里……”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吕娴立于其侧,指尖攥着一枚温润玉符,那是纳兰玄策亲赐的【天机引】,专为勘测地脉灵机所炼。此刻玉符通体泛青,边缘已透出一丝将裂未裂的蛛纹——说明此地灵气浓度早已超脱常理,甚至开始反噬法器本源。“父亲,玉符撑不过三息。”她低声提醒。远黄敕倏然睁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他抬手按在雪山岩壁之上,掌心骤然浮起一道暗金篆纹,似龙非龙,似藤非藤,赫然是离国皇室秘传的【玄穹镇岳诀】。此诀本为压服山川暴烈之气所创,今日却反其道而行之,以己身气机为引,悄然叩问地脉。嗡——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如古钟轻震。整座龙脊雪山竟微微一颤!霎时间,雪崩未起,云海先裂。一道灰白雾气自山腹深处缓缓升腾,形如巨蟒盘绕山腰,首尾不见尽头。那雾气所过之处,飞雪凝滞半空,冰晶悬浮不动,连风都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余下死寂般的沉重。“地脉显形……”吕娴倒吸一口冷气,“这等异象,只有传说中‘泉眼’初开时才会出现!”远黄敕却未答话。他盯着那灰白雾气,目光如刀,剖开层层迷障——雾气之下,并非岩层,而是一片幽邃虚空,其中隐约浮沉着无数细小光点,如星子坠入深潭,又似萤火游于古井。每一颗光点,皆裹着一缕极淡、极韧的生机,既非草木之息,亦非生灵吐纳,反倒像是……某种亘古长存的呼吸节律。“不朽树根须……”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它把根,扎进了地脉最深处。”就在此刻,那灰白雾气忽地一荡,竟从中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内,不见山石,唯有一截虬结苍老的树根横亘虚空,表面覆满银鳞般的苔藓,每一片鳞甲之下,都渗出豆大的露珠——那露珠晶莹剔透,内里却有微缩山河流转,更有小小人影跪拜祈祷,恍若一方独立世界正在孕育。“泉眼……原来是真的。”远黄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燃起两簇幽蓝火焰,“不是水泉,是命泉。不朽树以根须汲取地脉本源,凝成‘命露’,滴落之处,枯骨可生肌,死灰能复燃,阴神碎裂者,若得一滴,亦可重聚神魂……”他忽然顿住,侧耳倾听。风雪声里,混入了一丝极细微的“嗒、嗒”声。像是露珠坠地。又像是心跳。吕娴亦有所觉,猛地抬头望向雾气裂隙——只见那截树根末端,正缓缓凝聚出第三颗命露。露珠渐盈,将坠未坠,表面映出的却非山雪,而是一幅流动画卷:一名黑袍少年负剑而立,脚下踏着破碎山河,身后万灵伏首,头顶悬着一轮残缺大日,日轮之中,赫然嵌着一株焦黑枯槁的不朽树影。“谢玄衣……”吕娴失声。远黄敕神色骤变,左手猛然掐诀,右手却闪电般按住妹妹肩头:“别看!”可晚了。那命露表面的幻影倏然炸开,化作千万缕银丝,直贯吕娴眉心!她身躯一僵,双目瞬间失焦,口中无意识吐出一串晦涩音节,字字如钟鸣,震得周遭积雪簌簌剥落:> “元吞圣界·烬火未熄……> 月隐界·气运已涸……> 此界·命泉将沸……> 三界同源,唯余一脉……> 不朽非树,乃道之骸……”话音未落,吕娴仰面栽倒,口鼻溢出缕缕银烟,面色却红润如初,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一场深眠。远黄敕一把抄起妹妹,指尖探向她腕脉——脉象平和,毫无异状,可神魂海深处,却多了一枚微不可察的银色印记,形如枝桠,静静蛰伏于识海最幽暗处。“……它在选人。”他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铁锈。风雪忽然止了。不是停歇,而是被一种更庞大的静默吞没。整座雪山龙脊,连同千里雪原,都在同一刹那屏住了呼吸。云层裂开一道狭长缝隙,一束惨白天光斜斜刺下,不照山,不照雪,只精准笼罩在远黄敕脚边三尺之地。光柱之中,细雪悬浮,尘埃凝定,连他自己呼出的白气都僵在半空。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非男非女,非老非幼,似千万片树叶同时摩挲,又似古井深处水滴回响:> “汝见命露,即承因果。> 汝妹窥界,已种道痕。> 泉沸三载,择主而开。> 若欲取泉,需献一物——> 汝父之阴神,或汝身之命格。”远黄敕浑身一震,脊背汗毛尽数倒竖。他猛地抬头,望向那束天光尽头——云层之后,并无苍穹,只有一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竖瞳缓缓睁开,瞳仁深处,倒映着整座离国疆域,山河如棋,城池似粟,而在国都凤玺城上空,一点猩红正无声燃烧,形如将熄未熄的炭火。那是……纳兰玄策的命灯。“国师大人……”远黄敕唇角扯出一抹惨笑,“您早就算到了?”天光骤然收束,如利剑归鞘。云层合拢,风雪重卷,仿佛刚才一切皆是幻觉。唯有吕娴额间那枚银色枝桠印记,正随着她平稳呼吸,微微明灭。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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