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官员噗通跪倒,战战兢兢往前爬,爬到殿前撅着大腚,声音贴着地面传上来,“臣惶恐,臣有罪,臣只是想起多年前……”
“……杨大都督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和侍郎嬉戏,不小心……侍郎的胡子就没剩几根……臣一时失态,请陛下责罚!”
丞相身后几个年长的官员抖动着肩膀,努力让自己笑的不太明显。
这件事啊!哈哈哈哈哈……
“侍郎大人,你该不会假公济私公报私仇吧?当时杨大都督还是个孩子,只不过一时兴起和侍郎大人嬉闹玩耍……”
“侍郎大人,杨大都督不过揪了你几根胡子,你阻止丞相出兵,要的是杨大都督的一条命啊?”之前说话的中书舍人声音悲伤摇头惋惜。
官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喧闹之声一时熙熙攘攘。
“侍郎大人,莫不是怕杨大都督成了皇夫,对你不利吧……”
“恐怕……难道……侍郎大人难道真的是替自己的胡子复仇啊?几根胡子换一条人命,侍郎大人恐怕不妥吧?”
“不如,就叫侍郎大人胡子历险记?”
“不妥!不妥!明明是胡子报仇记……”
“哈哈……”
“哈哈哈……”
史中远脸色通红,手脚冰凉,仿佛身边的官员变身成市井街边对骂的妇人,向他扔来菜叶石头,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朝会结束官员离退,他却被一个唇红齿白眉眼明亮的少年堵在了大殿外。
少年像只敏捷的鬣狗豺狼向他扑过来,杨太尉后知后觉拦腰抱紧少年,少年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胡子!
杨太尉大喊,“从儿!”少年挣开杨太尉,像一条鱼儿跳进人海消失不见。
原来拔他胡子的少年叫杨从,是杨太尉不争气的小儿子。
胡子被杨从差点揪光,身边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他无处可躲,恼羞成怒追上去准备要杀了杨从,结果又被一群人堵了,扔他菜叶和石子……
好痛啊!他慌忙捂住下巴,下巴仿佛又开始火辣辣的痛了!
姜明德看一眼身侧的卢远山,两个人互相轻轻点头。
姜明德往前一步,双手执笏垂首行礼,“陛下,臣愿意与丞相同行,方佂若愿意继续接受诏安,臣一路护送他入京都!”
“若方佂有其他不妥之处,臣定当助杨大都督一臂之力!”
世人皆知道,姜侯爷为了护陛下和王爷,被金人所害,留下一子一女。
陛下宅心仁厚,登基以来,与姜明德姜明春仍以兄妹相称,陛下的兄妹,不是亲王就是郡主。
“这太危险了,应该将充足的兵力留在京都,保护陛下的安危!”丞相并不是不愿意去,而是陛下的安危大于一切。
“对,对,对,杨从和方佂打起来,万一各地卫军叛乱,趁机攻打京都,陛下怎么办?”
有大臣站出来惊恐又愤怒的顺着丞相的话提出质问。
又有大臣立刻站出来反驳,“若没有杨大都督,方佂联合叛军攻入京都,京都危矣!”
“正是杨大都督与方佂对抗,各地的叛军也在观望考量,他们就无暇分心攻击京都了,若杨大都督打杀了方佂,这才解了京都之危!”
这倒也是,杨大都督亲自作战,若是一举拿下方佂,各地想叛乱的卫军说不定也被震慑而不敢轻举妄动。
有武将立刻出列,精神抖擞面色激动,“臣,愿意与姜大人,愿意与丞相大人一起前去击退方佂!”
丞相对刚才说话的武将浑不在意,对着女帝继续说道,“老臣以为方佂不堪一击,就不要浪费兵力了!”
丞相真是狠毒,方佂若是不堪一击,怎么能占领大周那么多地方,怎么能自称圣公敢攻打朝廷。
方佂的兵力强的可怕,又收编了木江大部分的兵力,木江的手下能人异士也颇多,杀人放火吃人心喝人血的不在少数。
这些人又熟悉各个山头,到处游动乱战,附近的府衙和民众苦不堪言。
丞相脸色沉沉,“况且若是杨从兵败,朝廷必被方佂所记恨,杨从如此鲁莽行事,实则陷朝廷于水火之中!”
“但杨大都督若能击退方佂,各地的卫军恐怕也不敢再造次!”姜明德的声音响起,“兵不血刃就可以守护京都!”
丞相看着殿前的姜明德,心里暗骂文帝无能,一个文人书生都看不住,让他溜回了京都。
殿内的文武百官点头,若是能在京都外解决,谁愿意引火烧身?女帝更是频频点头。
“正如丞相所言,方佂微不足道不足为惧,”姜明德再次说道,“我愿助丞相联手杨大都督剿灭方佂!当然,丞相若是害怕……”
“姜大人,稍安勿躁,再看看丞相的意思吧!丞相劳苦功高,又辅佐先帝多年,定是一腔热血,能护我大周安稳!我们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卢远山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