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啸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是耐心。还有,要把水搅浑。”
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五年前,楚家大火,父母双亡,妹妹重病。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
只有他知道,刹车片被人动了手脚,火场里有人放了助燃剂。
那个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大哥”的李沐阳,在那之后就离奇“车祸身亡”,连尸体都火化得干干净净。
现在,这个死人诈尸了。
“方志远那边动了吗?”
“动了。”赵天龙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红点,“十分钟前出发,带了四辆车,二十几号人。都是硬茬子。”
“很好。”
楚啸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那块墨玉佩——当然,是假的。
真的那块,早就被他用《鬼谷玄医经》里的特殊手法封存起来了。
这块“赝品”,是他花了两百块在地摊上买的,然后用草药水泡了三天三夜,足以以假乱真。
“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楚家余孽在老码头被李家的人堵住了,手里有价值连城的宝贝。”
赵天龙眼睛一亮:“您是想……”
“狗咬狗,一嘴毛。”
楚啸天将密封袋随手扔在座位上,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他们都觉得自己是猎人,那我就给他们搭个台子,让他们好好唱一出戏。”
车子驶下快速路,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
咸腥的江风扑面而来。
远处,几座巨大的龙门吊像钢铁巨兽一样耸立在夜色中,废弃的集装箱堆叠如山,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车灯熄灭。
辉腾像幽灵一样滑入黑暗,停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在车上等我。”
楚啸天推开车门。
“先生!”赵天龙急了,伸手就要解安全带,“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
楚啸天摆了摆手,身影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
“人多了,鱼就不敢咬钩了。”
……
老码头的三号仓库前,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
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掩盖了周围细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正坐在一堆缆绳上,背对着入口。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银色的硬币在他指间翻飞,就像有生命一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男人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了一声。
“啸天,你还是这么准时。以前上学的时候,你连迟到一分钟都要自责半天。”
声音温润,带着一股子久别重逢的熟络。
楚啸天在他身后十米处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淡漠。
“李二少爷好兴致。死了五年,还能记得以前的事。”
灰衣男人动作一顿,硬币“叮”的一声弹向高空,然后被他稳稳接住。
他慢慢转过身。
那张脸,赫然正是五年前宣告死亡的李沐阳。
只是比起记忆中那个跟班小弟的模样,现在的李沐阳脸上多了一道从左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让他原本温文尔雅的气质变得有些诡异。
“死?”
李沐阳摸了摸脸上的伤疤,笑容有些扭曲。
“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死一次,我怎么能活到现在?怎么能看到你楚大少爷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苟延残喘?”
他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目光落在楚啸天的口袋位置。
“东西带了吗?”
楚啸天没有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那个密封袋,在手里晃了晃。
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塔光芒,墨玉佩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李沐阳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阴影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那块玉。
“给我。”
李沐阳伸出手,声音不再温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它给我,我告诉你当年的刹车片是谁动的。甚至,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带着你那个病秧子妹妹远走高飞。”
“听起来很诱人。”
楚啸天往前走了一步,鞋底摩擦着砂砾,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毕竟,死人说的话,可信度不高。”
李沐阳眯起眼睛,右手悄悄摸向后腰。
“啸天,你没得选。看看你的周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的集装箱后,走出了十几个身穿黑衣、手持短棍的大汉。
他们呈扇形散开,将楚啸天包围在中间。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亡命徒特有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