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放下酒杯,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才慢条斯理地看向门口。
烟尘散去。
一个穿着廉价夹克,双手插兜的男人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正是赵天龙。
“这么热闹?”
楚啸天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李沐阳身上。
“老朋友聚会,怎么不叫我一声?李二少,你也太见外了。”
李沐阳瞳孔微微收缩。
楚啸天?
这废物竟然敢直接闯到这里来?
而且看他这副毫发无伤的样子,方志远那边……恐怕凶多吉少。
“原来是啸天啊。”
李沐阳站起身,脸上绽放出热情的笑容,仿佛真的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挚友。
他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咱们兄弟有些日子没见了,我正想着过两天去看看你,听说你最近……手头有点紧?”
这一句话,瞬间把楚啸天刚才破门而入的气势消解了大半。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这是在点楚啸天如今的落魄身份。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乞丐,也好意思来这种销金窟撒野?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嗤笑。
楚啸天看着李沐阳那张虚伪到极致的脸,心里不得不佩服。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简直是演艺界的损失。
“手头确实紧。”
楚啸天没去握李沐阳伸出来的手,而是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红酒。
“砰!”
他直接在桌沿上磕掉瓶颈,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衣领,狂放不羁。
“这不,刚才有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想抢我的钱,被我顺手宰了。”
楚啸天放下酒瓶,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沐阳。
“李少,你说这狗的主人,会不会心疼啊?”
李沐阳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宰了?
方志远死了?
就凭这个废物?
不可能!方志远身边不仅有打手,还花重金请了两个练家子。
楚啸天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早在几年前就被废了,怎么可能做得到?
但这小子话里有话,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呵呵,啸天真爱开玩笑。”
李沐阳重新坐下,眼神示意周围的保镖不要轻举妄动。
这里是公共场合,有些事不能做得太难看。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玩玩。正好孙老在这里,这可是咱们古玩界的泰斗。”
李沐阳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既然武的不行,那就来文的。
让这废物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脸面,比杀了他更有趣。
“孙老?”
楚啸天这才转头看向那个唐装老者。
上一世,这位孙老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但他记得,这位泰斗因为看走眼了一件重器,晚节不保,最后郁郁而终。
算算时间,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局,似乎就在这几天?
“年轻人,这酒虽然贵,但也不是这么个喝法。”
孙老皱着眉,显然对楚啸天这种粗鲁的行为很不满。
“糟践东西。”
楚啸天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酒是给人喝的,怎么喝是我的事。倒是孙老,有些东西若是看走了眼,糟践的可就不是钱,而是一辈子的名声了。”
“放肆!”
孙老猛地一拍桌子,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叫鉴宝?老夫玩这些东西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李沐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这就对了。
激怒孙老,这就等于得罪了整个上京古玩圈。
以后楚啸天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啸天,快给孙老道歉!”
李沐阳假惺惺地劝道,“孙老的眼力那是公认的,你怎么能质疑长辈呢?”
“眼力?”
楚啸天站起身,目光落在孙老手边的一个紫檀木盒子上。
那盒子还没盖严,露出里面一尊玉佛的半个脑袋。
“如果我没看错,孙老刚才正对这尊玉佛赞不绝口吧?”
孙老冷哼一声,傲然道:“不错!这是明代陆子冈的‘踏雪寻梅’玉牌,雕工精湛,玉质温润,乃是难得的珍品!李少可是花了八百万才收来的。”
“八百万?”
楚啸天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八百块都嫌多。”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小子疯了吧?敢质疑孙老?”
“就是,一个弃少懂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