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
赤裸裸的嫌弃。
苏晴气得脸都白了。
这时,驾驶座的车门开了。
一个大腹便便、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钻了出来。
脖子上的金链子比狗链还粗,手腕上戴着一块满钻的劳力士。
王德发。
上京有名的暴发户,靠拆迁和搞灰色借贷起家。
也是苏晴现在的金主。
“宝贝儿,怎么了?跟个叫花子置什么气?”
王德发搂住苏晴的腰,那只肥腻的大手还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苏晴顺势倒在王德发怀里,指着楚啸天,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亲爱的,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废物前任,楚啸天。”
“他跟踪我!还想动手打我!”
王德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楚啸天。
一身地摊货,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
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就这?
也配做他的情敌?
“小子。”
王德发晃了晃手腕上的大金表,“知道我是谁吗?”
“楚家的弃子是吧?听说你那个死鬼老爹气得脑溢血,你也被赶出来了?”
“现在混得这么惨?要不要王爷我赏你俩钱,去买个馒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像打发要饭的一样,往楚啸天脸上扔去。
红色的钞票漫天飞舞。
周围进出的客人都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楚啸天站在钞票雨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王德发。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或者说,一个病入膏肓的死人。
“印堂发黑,眼下青紫,呼吸短促带浊音。”
楚啸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王老板,最近是不是每天凌晨三点准时疼醒?位置在右肋下三寸?”
“而且,那方面……已经不行了吧?”
全场死寂。
王德发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
那叠还没扔完的钱,僵在半空。
这小子怎么知道?!
这是他最近最大的隐秘!
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查出毛病,只说是亚健康,让他多休息。
但这几天,疼痛越来越剧烈,而且面对苏晴这种尤物,他确实是有心无力,只能靠药。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德发恼羞成怒,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种事被当众揭穿,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晴也是一愣,随即尖叫起来:“楚啸天!你少在那装神弄鬼!王总身体好着呢!昨晚……昨晚他还……”
她编不下去了。
因为王德发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啸天迈过地上的钞票,“那是肝毒入髓的征兆。再不治,准备后事吧。”
说完,他径直走进百草堂的大门。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者。
“妈的!敢咒我!”
王德发回过神来,气得直哆嗦,“保安!保安呢!把这个混蛋给我轰出去!”
……
百草堂大厅。
药香浓郁。
一整面墙的药柜,直通天花板。
几个穿着长衫的伙计正踩着梯子抓药。
楚啸天没理会身后的喧闹,走到柜台前。
“我要买药。”
他递过去一张方子。
伙计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乐了。
“龙须草、赤炎果、五十年份的野生何首乌……还有这啥?天星沙?”
伙计把方子往台面上一扔,“小伙子,你是看玄幻小说看多了吧?这上面的药,除了何首乌,其他的我们这儿听都没听过。”
“再说了,五十年份的野生何首乌,那可是镇店之宝,你有钱吗?”
伙计打量着楚啸天这身行头,满眼不屑。
这种穷酸学生,他见多了。
拿着不知所谓的偏方,想来捡漏或者治绝症。
简直是浪费时间。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楚啸天懒得废话。
“嘿,你这人……”
“慢着。”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接着,高跟鞋敲击木质楼板的声音响起。
哒,哒,哒。
非常有节奏。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下来。
三十岁左右,长发盘起,金丝眼镜。
干练,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