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迈巴赫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
白静紧紧裹着毛毯,看到楚啸天出来的瞬间,眼圈一下子红了。
“啸天……”
楚啸天拉开车门,带进一股潮湿的水汽。但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脱掉了沾染着血腥气的外套,扔到副驾驶座上,这才坐进后座。
“没事了。”
他伸手揉了揉白静的头发,掌心温热。
“回家。”
白静扑进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很聪明,没有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那些可怕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又一次把她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
次日清晨,上京炸开了锅。
李家二少爷李沐阳昨夜突发恶疾,半身不遂,更是成了“废人”的消息不胫而走。虽然李家极力封锁消息,但在上层圈子里,这根本不是秘密。
据说李老爷子当场砸了一屋子的古董,发誓要挖地三尺找出凶手。
但在李沐阳贴身保镖“屠夫”都成了废人的情况下,谁都知道,这背后动手的人绝对是个狠茬子。
此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听雨轩”的茶室里,慢悠悠地品着一壶极品大红袍。
“好茶。”
楚啸天放下茶杯,赞叹了一句。
他对面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古玩界泰斗孙老。
“你小子,还有心思喝茶?”
孙老吹胡子瞪眼,指了指桌上的报纸。
“李家那小子是不是你干的?别想抵赖,那手法一看就是点穴截脉的路数,除了你那神鬼莫测的医术,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楚啸天笑了笑,不置可否。
“孙老,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你啊……”
孙老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有继续追问。活到他这个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李沐阳那纨绔子弟平日里欺男霸女,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报应。
“行了,不说那些晦气事。今天找你来,是有个好东西想让你掌掌眼。”
孙老神神秘秘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紫檀木盒。
“昨儿个在鬼市淘来的,卖家说是宋代的‘曜变天目盏’,要价这个数。”
孙老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
楚啸天挑了挑眉。曜变天目盏存世极少,真品都被奉为国宝,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现在鬼市?
盒子打开。
一只黑釉茶盏静静躺在黄绸布上。盏内斑点周围闪耀着蓝色的光晕,如同深夜星空,确实美轮美奂。
孙老一脸期待:“怎么样?我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破绽。这釉色,这胎质,绝了!”
楚啸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茶盏上方悬停了片刻。
一股微弱的气流在他指尖盘旋。
《鬼谷玄医经》不仅记载医术武道,更有“望气”之法。
万物皆有气,古董经过岁月沉淀,自有一股沧桑浑厚的气场。而现代工艺品,哪怕做得再逼真,也是火气未退,躁动不安。
这只盏,漂亮是漂亮,但那股子“贼光”怎么也掩盖不住。
“假的。”
楚啸天收回手,语气笃定。
“什么?”
孙老还没来得及惊讶,茶室的门帘突然被人掀开。
“哟,这不是孙老吗?怎么,又在给哪个后生晚辈上课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楚啸天转头,只见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手里还盘着一对核桃,一副暴发户的派头。
方志远。
楚啸天认得这张脸。王德发的拜把子兄弟,也是王家在古玩这一行的代理人。
冤家路窄。
方志远瞥了一眼楚啸天,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这不是楚家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大少爷吗?怎么,现在沦落到给老头子当陪聊赚外快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核桃,咔咔作响。
“孙老,您可得擦亮眼睛。这年头骗子多,尤其是那种家道中落、急着想翻身的穷鬼,最喜欢装懂行骗吃骗喝。”
孙老脸色一沉:“方志远,这里不欢迎你。”
“别介啊。”
方志远大摇大摆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只天目盏上,眼睛瞬间亮了。
“哟呵,好东西啊!孙老,您这是打眼了还是捡漏了?这么好的曜变天目,怎么着也得大几千万吧?”
他伸手就要去拿。
啪!
楚啸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