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疯狂挣扎了几下,身体化作一滩黑水,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直到这时,楚啸天才长出了一口气,有些虚脱地靠在床边。
“开灯。”
灯光亮起。
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等适应了光线,他们才看清房间里的景象。
满地黑血,床头柜上那滩还在冒烟的黑水触目惊心。
而床上那个原本已被判定“脑死亡”的老人,此刻正剧烈地咳嗽着,胸口剧烈起伏,那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红润。
“咳咳……水……”
沙哑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活了!
真的活了!
刘教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冲过去拿着听诊器一通乱按,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见鬼般的惊恐。
“这……这不可能……心跳恢复了……血压也上来了……这违背了科学定律!”
秦雪早已泪流满面,扑到床边握住老人的手:“爷爷!爷爷你终于醒了!”
秦海坐在门口的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老爷子醒了。
他做的那些勾当……
楚啸天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悲欢,他默默地收起金针,将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铜片重新揣回兜里。
这铜片吸收了蛊虫的阴煞之气,回去炼化一番,对他的修为大有裨益。
“小伙子……”
床上的秦苍穹虽然虚弱,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他轻轻拍了拍秦雪的手,目光越过孙女,直直地落在正准备离开的楚啸天身上。
“是你……救了老夫?”
楚啸天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举手之劳。另外,记得把这几年的利息结一下。”
“利息?”秦苍穹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是……楚家的人?”
“楚啸天。”
听到这个名字,秦苍穹浑身一震,眼中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有震惊,有愧疚,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原来是楚家大少……难怪,难怪……”
老人喃喃自语,突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爷爷,你刚醒,别动!”秦雪急忙扶住他。
“滚开!”秦苍穹推开孙女,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扫向门口瑟瑟发抖的秦海,“老二,你给我滚进来!”
秦海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手脚并用地爬进房间,跪在床前砰砰磕头。
“爸!爸我错了!我也是受了小人的蒙蔽啊!我是想救您的……”
“闭嘴!”
秦苍穹一脚踹在秦海肩膀上,虽然力道不大,却把秦海吓得魂飞魄散,“刚才我在鬼门关转悠的时候,你说的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想分家产?想卖地皮给李家?”
老人剧烈喘息着,眼中杀机毕露,“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秦家!冻结你名下所有账户,敢带走秦家一分钱,我打断你的腿!”
秦海瘫软在地,彻底绝望。
处理完家务事,秦苍穹重新看向楚啸天,语气变得恭敬了许多。
“楚少,大恩不言谢。秦家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秦家唯楚少马首是瞻。”
这话说得很重。
意味着整个秦家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愿意成为楚啸天的附庸。
周围的保镖和刘教授都听傻了。
然而楚啸天只是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我对你的家产没兴趣。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楚少请讲。”
“那个蛊,是李沐阳下的。”楚啸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秦苍穹瞳孔猛地收缩。
其实他心里早有猜测。五年前他突然病倒,正是秦家和李家争夺西城区开发权的关键时刻。
“老夫明白。”秦苍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笔账,老夫会哪怕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和李家算清楚!”
楚啸天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等等!”
秦雪突然追了出来。
走廊上,她看着这个并不宽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楚啸天……谢谢你。”
“不用谢,交易而已。”楚啸天脚步未停。
“不,不是交易!”秦雪大声喊道,脸颊泛红,“你是我的未婚夫!这是爷爷当年定下的娃娃亲,我……我承认了!”
楚啸天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这个平日里高傲冷艳,此刻却像个小女孩一样局促不安的医学院女神。
“娃娃亲?”
他嗤笑一声,“那不过是老一辈酒后的戏言。现在的你,还配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