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手艺太糙。”他甚至还能点评一句,“引信设定的时间误差超过两秒,业余。”
秦雪转过头,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
这还是那个在医学院里为了省钱吃泡面、性格温吞的楚啸天吗?
“你到底……”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惹了什么人?”
楚啸天脚下油门没松,车子在环城高速上狂飙,路灯在车窗外拉成一条条流光。
“我也想问。”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彼岸花的卡片,手指微微用力,卡片瞬间化作齑粉,“不过很快,我就能得到答案了。”
楚家老宅位于上京西郊的半山腰。
曾经这里门庭若市,如今却是荒草丛生,连大门口的石狮子都缺了一角,显得格外凄凉。
法拉利停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赵天龙下车推开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楚啸天把楚雪抱进二楼收拾还算干净的卧室,看着妹妹苍白沉睡的脸庞,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秦雪正在给楚雪量体温,动作娴熟专业。
“今晚麻烦你了。”楚啸天站在门口,身形几乎融进黑暗里。
“你去哪?”秦雪头也不回。
“有点私事。”
“别死在外面。”秦雪的声音冷冰冰的,“我不想还要给你收尸。”
楚啸天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转身下了楼。
他走进一楼最深处那间尘封已久的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楚啸天走到书桌前,拉上厚重的窗帘,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桌面上。
根据父亲留下的只言片语,要激活暗影,光有玉佩不行,还得有“引子”。
这引子,就是楚家嫡系血脉的血。
俗套。
但往往最俗套的方法最有效。
楚啸天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把生锈的美工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指尖划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珠涌出来,滴落在云雷纹上。
一滴,两滴。
血液接触到玉佩的瞬间,并没有流淌开来,反而像是被海绵吸收了一样,迅速渗了进去。
原本灰扑扑的玉佩,突然泛起了一抹诡异的暗红光芒。
紧接着,一阵细微的震动从桌面传导到楚啸天手上。
那不是玉佩在震。
是地板。
书架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咬合声。
“咔哒。”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那个嵌在墙体里的老式拨盘电话。
这就是“暗影”的联络方式?
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老古董?
楚啸天走过去,拿起听筒。
里面没有忙音,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过了大概五秒钟。
一道沙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不出男女,甚至听不出年龄。
“少主。”
只有两个字。
却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楚啸天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我是楚啸天。”
“等您很久了。”对方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老奴以为,楚家这把火,早就灭了。”
“火灭没灭,得看柴够不够多。”楚啸天冷笑,“帮我查个人。”
“谁?”
“彼岸花。穿红旗袍的女人,在中心医院出现过。还有……”楚啸天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查查最近黑市上有没有《鬼谷玄医经》残页的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彼岸花是‘毒刺’组织的代号,那个女人叫红蝎。至于残页……”
那声音似乎轻笑了一声,“巧了。明天上午,潘家园有个地下拍卖会,压轴的拍品里,据说就有几页看不懂的古医书。”
明天上午?
楚啸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给我弄张入场券。”
“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对方挂断电话的速度比接通还快。
“嘟——嘟——”
听筒里传来盲音。
书架自动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啸天看着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一条二维码短信,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屏幕。
红蝎。
毒刺。
看来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不过既然对方想玩,那他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第二天上午,潘家园。
阳光刺眼,喧嚣的人声鼎沸。
这里是上京最大的古玩集散地,也是最大的销金窟。真真假假,全凭眼力。
楚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