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鬼啊,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想踩着我的尸骨,来博得父王的宠爱,
只怕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倒是你,你也说,
王家不出手,已经是最大的忍耐了。”
王羲之看着眼前的酒杯,杯中酒浑浊不见杯底,说道,
“是长豫兄让我来的。”
听到王悦的名字,司马裒又长叹一声,说道,
“是我对不住他,
那时候,
我太忘乎所以了,
我以为我拿了那些兵后,
再去夺了祖逖的兵权,
将中原那些坞主,
绑上我的战车。
我就能一举击溃石勒,
立下不世功勋,
到时候别说你们王家,
就连父王,只怕也要退位让贤。
可,这终是一场梦。
现在,
梦醒了,
我也该走了。”
王羲之犹豫再三,还是不能接受浊酒如此,还尽力宽慰道,
“现在,晋王把你关在宗庙,
也是在风头上,
等这阵风过来,
你起码还能做你的琅琊王。”
听到琅琊王这三个字,司马裒的笑更加凄凉了,说道,
“琅琊王、琅琊王?
多么甜蜜的陷阱,
父王以前就是琅琊王,
这琅琊王自然就和其他王不一样,
它就是不是太子的太子,
是父王给我的空白承诺。”
王羲之点了点头,说道,
“没想到,你还能想到这一层。
过去,还是看轻了你。
以为你只会舞枪弄棒。”
司马裒饮完自己的酒,又把王羲之面前那杯也喝下了肚,
“这酒,刚开始,
我也不习惯,
可不习惯又能怎么样?
这里,就只有这个酒,
要不然,就是那些农户喝的水。
那些水,还不如这酒哪。
既然是长豫兄让你来的,
想必你是带了毒药来的吧?
拿出来吧,
让我就着这浊酒,了此残生。”
王羲之摇了摇头,说道,
“长豫兄一句都没有说,
只是让我来看看你。
按我的理解,
他是想问你,
有没有什么身后事,
可以托付给他。”
司马裒甩了甩头,看着那壶酒,说道,
“我这酒量比气量还小,
才饮了两杯,就听到你说胡话了。
你是说,
王长豫要以德报怨?
他是那样的人嘛?
他都把太子兄逼成什么样了。
要不是他突然倒下,
温峤、熊远、庾亮这些人,
怎么会聚拢……
我是不是又上当了。
又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王羲之又点了点头,说道,
“看来这酒效果不错,
让你想明白不少事情。”
司马裒拿去酒壶来,对嘴吞了一大块,酒水顺着脖子往粗布衣服上淌,
手擦了一把淌下来的酒,才说道,
“现在明白还有什么用,
我说哪,
当时太子兄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夺取父王的宠爱,
一点动作也没有,
原来是想拿我这把快刀,
去拼掉长豫这把快剑,
我们俩两败俱伤,
他倒是把青年才士都聚拢到了麾下,
才几个月的时间,
就有了和父王叫板的底气。
现在,
父王要再想换太子,
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王羲之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
太子殿下藏器于身,藏得还是挺深。
这些事情都尘埃落定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放心,尽管说吧。”
司马裒又吞了一口酒,这次嘴把着壶口,没让一滴酒淌出来,
“要说有事,也确实是有。
你那个嫂子山氏,
跟了我之后啊,
没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先是在江州、湘州帮我打杜弢,
然后哪,
又跟着我一起北伐。
现在哪,
又跟着我被罚到这个狗都嫌的地方服衰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