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继续追问,说道,
“那你怎么看这份奏疏,和这《抱朴子》?”
王导不慌不忙的说道,
“臣觉得可以先试试,让这一批名门寒门的秀才,都一起来尚书台参加策试。近些年入仕的郎官,也一起去策试一番,这样才算公平,逸少,你也要去。”
晋王点了点头,这个答复已经是给了他很大面子,毕竟他就那么点实力。
“茂弘,那你看,近些年,应该定几年为好?”
王导一下子就把锅甩给了
“这是尚书台的事情,大王应该问刁仆射。”
晋王碰了软钉子,只能又问尚书左仆射刁协,
“玄亮,你看茂弘这办法怎么样?”
正在神游天际的刁协没想到,这个瓜又啪嚓砸他的脑袋上了,自己平日里这个暴脾气可是没少得罪王家——
之前,王悦就把他关到王家地牢敲诈了他一大笔钱。
现在王导又把这个既得罪人,又败坏名声的烫手事丢给自己——
这事要是干好了,把高门的选上来了,那就是官官相护,自己这点耿直的名声,也就算完蛋了。
反过来哪?
要是办砸了,把那些浮华清谈的高门子弟刷下去了,让那些踏实务实的寒门子弟选上来,那就更麻烦了——
要知道,这不管是举孝廉还是选秀才,都是有反坐的,
要是那些选上来的秀才不合格,是要连累举荐他们的人——
不用猜也知道,能举荐秀才的,不是刺史就是太守,没一个好惹的。
这王导平时看起来,就像寺庙里的泥菩萨,什么事也不管,什么事也不问。
这一出手,就让自己里外不是人。
调协想得太入神,忘了回话。
晋王这些憋了一上午的怒火,总算是有地方发泄了——
对付不了王导王敦,拿太子没什么办法。
还治不了你一个刁玄亮嘛?
“来人,先面掴刁协十下,让他清醒清醒。”
刁协挨了十个嘴巴子,这才清醒过来,赶紧请罪,说道,
“大王,臣觉得骠骑将军这办法极好,依臣看,自古守孝是三年,以三年为期,比较合适。”
晋王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就定三年,三年之内入仕的官员,都要参加这次尚书台的策试,凡是缺考的,一律就地免职,发配到江北去充军。”
这事情定了下来,晋王总算是给自己干成了一件事,哪怕这次能选出一两个寒门子弟,就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御床摆在那里,晋王一侧目就眼馋,奈何群臣好像都没长眼睛和嘴,自己才谦让了一次,群臣就当真了。
这怎么行哪?
没人来劝自己,这个戏还有拖多久?
关键时候,还得自己来。
晋王思索再三,瞄上了初来乍到的王羲之,
心想,
这小子刚来,没见过什么世面,可得好好利用一下。
晋王咳了两声,给身旁宦官递了个眼色,宦官从王导的床前将《抱朴子》捡起来,在自己身上蹭干净后,递给晋王。
晋王展开《抱朴子》,问向王导身后站着的王羲之,
“逸少,孤听说这抱朴子是你的师父,你对你师父这本大作,怎么看?”
王羲之摇了摇头,说道,
“大王,臣没看过,不过臣倒是常听太子殿下夸赞过。”
晋王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问道,
“孤听闻你这次出门,去了荥阳,想来是有很多见闻吧?不如趁着今天都在,和大家说一说。”
王羲之自然知道晋王想听什么,无非是奇货可居是假,借刀杀人是真。
然后以此为依据,推断出只有晋王尽快登基,才能保住皇帝司马邺的性命。
可这种实话,一旦说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
凭什么无端的去指责司州这些太守们?
王羲之换了种方式,说道,
“大王,臣这次去中原,确实见了不少,尤其了见了许昌的残破,胡羯铁蹄之下,就连碑林里的魏碑,也碎了一大半。那些可都是大书法家钟繇的亲笔,当时给臣心疼的吆,恨不得把这些碑都拿回来。”
晋王一喜,看来这小子还是年轻啊,这不是就上钩了嘛,
“是啊,旧都破败,百姓流亡,这些都是孤的罪过。孤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到黄河岸边,亲自披挂上阵,冲进平阳,救回皇上。”
王羲之也配合着咬了钩,说道,
“大王,依小臣的愚见,胡奴残暴,若大王起兵救驾,胡奴定然会弑君,让大王来背负罪名,陷大王于不义之地。”
晋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孩子没白疼啊,就他拿叔的事当事。
晋王继续顺着问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