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主公知右贤王自来忠义,实在不该位居疾陆眷兄弟之下,这大单于的位置,就该是贤王的。”
段末波眼神一直盯着王续,想用压迫感看看对方的反应,但对方好像也是老江湖,这点手段没有什么用,也只能顺着话,问道,
“王先生,义父的意思,莫非是愿意助我扫平疾陆眷、涉复辰和匹磾三路大军?”
王续摇了摇头,说道,
“贤王,外臣有个更好的办法。贤王可以挑拨疾陆眷和匹磾的关系,让他们反目成仇,相互攻伐,等他们打得精疲力尽的时候,贤王再出来收拾残局,到那时候,段家上下,不就是贤王一人说了算了嘛?”
段末波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几分——
是啊,之前自己总是琢磨着人家叔侄是亲叔侄,兄弟是亲兄弟,我不过是一个族兄弟。
一个人要打三个,实在是难打,这才找了义父这棵大树。
段末波想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王先生,你回去帮我给义父带声好,这里的事情,你让义父放心,不会有一个鲜卑人踏过故安的。”
王续事情办成回去复命,段末波骑着快马来到了大单于疾陆眷的营地,刚进了大帐,就看到叔叔涉复辰也恰好在。
段末波把手中兵器交给帐下,撇起一碗酒来解了解渴,然后就直接说道,
“可汗,现在在左贤王的威风可真大,我看他是把自己当可汗了吧?”
疾陆眷握紧了拳头,话还是很柔和的说道,
“哎,末波,这都是自家兄弟,什么可汗不可汗的,大家商量着来呗?再说,这打下襄国,也能让咱们段家发一大笔财,何必在意那么多哪?至于那些外人,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何必理会他们哪?”
段末波看了看旁边的涉复辰,问道,
“叔父,这也是您老的意思?就任由匹磾这小子胡来?他自己不做大都督,推一个晋人来做大都督,还假借这个大都督的名号,来号令可汗,咱们段家有这个道理嘛?”
涉复辰微微一笑,说道,
“末波,叔父知道你还在嫉恨匹磾上次不同意出钱赎你,他也是为了段家考虑,你就不要一直放在心上了。这晋人有个说法,叫师出有名,匹磾他拥立一个大都督,咱们这就是为了晋朝复仇,就是正义之师。”
末波一撇嘴,说道,
“叔父,上次那事情我早就忘了。我说的是这个规矩不能坏,今天匹磾立一个大都督,召我们过去,我们为了大局,不和他计较,就过去了。那明天文鸯再立一个大将军,也召我们过去,我们是不是还得过去?”
疾陆眷看火候差不多了,也顺着说道,
“是啊,叔父,你说他是子侄,你是叔父,他是弟,我是兄,这天下哪有父兄听从子弟话的道理?更何况,这要是打胜了,岂不是成了他的功劳?”
涉复辰见两人的意见一样,也就没有再坚持,而是就坡下驴的说道,
“是啊,这规矩不能丢了,你看拓跋家就是丢了规矩,不就自己残杀了起来,咱们段家可不能走拓跋家的老路。”
末波顺着说道,
“何况他晋人的仇,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当年他们晋人强盛的时候,可没怎么拿咱们当人,我们和晋人,那是只有旧仇,没有故恩。”
疾陆眷点了点头,说道,
“去派人给匹磾传信,让他带着人来蓟城见我。我倒要听听,他是谁的人。”
段匹磾收到消息后,不敢怠慢,立刻就随着来人返回蓟城,很快就面见了疾陆眷。
段匹磾还没有开口,疾陆眷就质问道,
“匹磾,我想问一问,你是不是想做这个可汗位了,你要是想,可以说出来嘛,这里都是自家人,你要是实在想要,兄长还能不给你嘛?”
段匹磾也没想到,一向支持自己的叔父涉复辰也转了向,加上一直就想把自己弄死的末波,现在是三对一,自己一点胜算都没有。
段匹磾只好说道,
“可汗,臣是看这个机会实在难得,我段家一直在这幽州苦寒之地,一到冬天,就和过鬼门关一样,牛羊牲畜就要冻死大半,老人孩子也度日如年。可这冀州沃野千里,冬天也没那么冷,还有这大大小小的城池。”
疾陆眷点了点头,他最初动心也是这个原因,谁不想到暖和一点的地方去,谁喜欢天天喝西北风、冻得和狗一样。
末波看疾陆眷有些动摇,急忙说道,
“匹磾,你自作主张,家里都不怪你。但你推个晋人出来当大都督,你是觉得我们受晋人的欺负还不够吗?”
匹磾斜了一眼末波,这家伙简直就是石勒的狗腿子,好几次自己想吞并石勒,都被他给破坏了。
“末波,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这是权宜之计,咱们打起晋人的旗号,就能让幽州的晋人冲到前面去送死,咱们可以在后面捡好处。不过就是个名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