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一收回视线,看向祥瑞身旁的木匣子。
就连吃东西的时候,祥瑞都把那匣子放在身边,李观一伸出手指了指那匣子,笑著道:我给了你这么多的竹笋,你可以把这个匣子给我吗?
祥瑞立刻警惕起来,道:你要做什么!!这不可能给你的。
这个可是我之后几百年,几千年的饭票,可不能交给你。
李观一道:什么?
祥瑞得意洋洋道:有一个人类小姑娘说的,要我关照一个叫做李观一的家伙。我觉得把这东西给他肯定算关照,这样就包了我之后所有的竹笋和伙食,无论春夏秋冬,一天三顿大盆兽奶不停。
那小姑娘可是比起你要大方多啦。这样一点点的竹笋,不够不够。
李观一怔住,旋即笑起来: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祥瑞看著李观一,年轻,看上去也不是九黎氏那种胳膊上能跑马的家伙,于是安下心来,道:不知道。
李观一指著自己,笑道:我就是李观一。
那祥瑞一下瞪大眼睛,脖子都凸出来,看著李观一,又看了看匣子,又看了看李观一,想要威胁,但是不知道怎么威胁,于是回忆起九黎手把手教祂吃竹子的姿态。
于是终于勉强露出一副龇牙咧嘴的威胁表情,道:你唬我!
你不会是李观一的。
你和九黎氏一样,都觉得我可傻了,可瓜了。
李观一咧了咧嘴,询问道:那她没有留下什么法子,让你确认来的是不是李观一?
祥瑞沉思许久,那玄虎看不下去,道:李观一,听好了。
你在和薛霜涛见面之前,做的什么行当,每个月多少俸禄?!李观一道:回春堂小药师,每月一两。
但是因为陈国经济不好,苛捐杂税,常常用铜钱代替银子,又因为不足陌,换算下来就八九百文钱。
玄虎疑惑,道:..好像对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来著?
太阳神鸟沉思,道:笨猫,看我的!
祂盘旋一周,落在树枝上,看著李观一,还清了清嗓子,道:那么,那位薛姑娘问,你刚刚进去薛家,对薛姑娘做了一个很唐突的事情,还记得不记得。
李观一怔住,回答道:..是我不小心抓到大小姐的脚。
太阳神鸟不是很明白这个问题的含义,只是道:这样啊,倒是对的,只是抓了下脚而已,为什么你和那个小姑娘都这样害羞啊。
那时候她的脸都红起来了。那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时候那祥瑞想了半晌,终于回忆起来,一拍额头,道:啊,我记起来了!
一声熊咆,倒是威风凛凛,祥瑞四足著地,巨大的眼睛看著李观一,缓声道:她问,你还记得当年你离开陈国的时候,和她的约定吗?
本来还想著大小姐会问什么的李观一微怔住。
这一句话落下,仿佛又把他拉回到了三四年前,仿佛这数年来的四方征战,还有金戈铁马的岁月都变得恍惚起来,那一场从关翼城的逃离,大军围剿他。
而在这之前,只是一个穷苦的少年药师,被人辞退之后,捂著肚子在这路上走,想著之后的饭菜要没有著落,想著就连烧鹅都没办法买给婶娘。
那时候他只觉得天地广阔,陈国关翼城繁华,那些人来人往,英雄名士,美人才子的事情,和他没有半点的干系,试著碰碰运气去了那私塾里。
然后就看到那时身穿青衣,尚还稚嫩却已清丽的少女伸出手。
李观一盘膝坐在这石头边,道:我说,我会回去的。
他伸出手拈著一枚竹叶道:我那时候说,要她记住,我一定会回去的,回去的时候,我的背后会有千军万马,我会成为天下的英雄,我会提起兵戈,率领千军万马,然后回来!
我要她等著我。
祥瑞大喜的时候,那玄虎终于呆滞,然后忍不住用虎爪挥出,打在了祥瑞身上,咬牙切齿道:那位薛小姐明明后来又说的,这一个问题不要问他啊!
你为什么还是说出来了?!
祥瑞呆滞,玄虎山君的虎爪抬起,掩住脸颊。
祥瑞被追了这十几天,到这个时候才晕晕乎乎,回忆起来,那时候身穿男装的薛家大小姐在说出这个问题之后,面容微红,有一点点手忙脚乱地挥手道:这个就不要问啦。
祥瑞在低头大口干奶。
就连太阳神鸟都美滋滋吃著练食。只有玄虎疑惑道:为什么不问?
那少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摸著玄虎的脊背,轻声道:我想要问他的,可是,他太累了,也太忙了,在这天下里征战四方,我不能问的。
玄虎更加疑惑了:这不是你们的约定吗?
少女笑著道:是啊,但是这样的约定,就只有我记著,只应该他来提才是,我这样问,不就像是在逼迫他一样吗?
我不希望这样...那就换个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