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爸不会救你,从你被带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你的后半生只会在监狱里度过。”
翟佳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放声笑了出来,可笑声只持续了几秒,就渐渐的弱了下去,语气里的底气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是我爸……”
说到这,翟佳泽的声音低了下去,心底的酸楚与不甘翻涌上来。
是啊,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可这个父亲,从来都没把他当做真正的儿子看待。
自出生起,他就顶着私生子的身份,活在阴暗的角落,不被翟家正统认可,不被父亲公开承认。
后来自己长大了,跪在他面前求他,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变成了替对方敛财、规避风险,成为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但他依旧攥着自己最后的筹码,试图挽回一丝颜面,也试图证明自己的不可替代。
“我手里有他收受钱款、违规干预土地审批、工程立项、干部任用的完整证据,包括银行转账记录、请托事项凭证、境外资产配置明细。”
“还有我那个所谓的后妈和弟弟,这些年的奢靡消费、海外置业、留学开销,全都是我在给钱供他们挥霍。”
“我握着这么多能毁掉他仕途的把柄,他怎么敢不救我!”
苏木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更多的却是看透人心的冷冽。
“是啊,你自己也说了,你手里的证据太多了啊。”
翟佳泽不是傻子,常年游走在政商两界的灰色地带,深谙权力场上的规则,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涌上一抹慌乱的神色。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父亲正处在晋升省委常委的关键窗口期,政治前途、仕途声誉、派系期望,全都压在这一次换届之上。
如果自己这边爆出贪腐涉案的问题,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移交纪检监察机关,必然会触发组织核查与纪律问责,直接影响他的民主推荐、考察公示与最终任用,彻底断送更进一步的可能。
对翟文光而言,最稳妥的选择,从来不是营救,而是切割。
把所有的罪责、所有的污点、所有的隐患,全都推到自己这个无名无份的私生子身上,以大义灭亲的姿态撇清关系,既能保全自身仕途,又能维护家族的体面。
反正自己只是个见不得光的人,牺牲他,恐怕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连一点心理波动都不会有。
“想明白了吗?”
苏木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一句句的戳破翟佳泽最后的幻想,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刃,狠狠的扎在他的心口。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跨区域把你抓过来了吗?”
“做好下半辈子在监狱度过的准备了吗?”
“你的那些独栋别墅、限量款豪车、私人会所,还有你身边那些依附于你的人,以后统统都会被依法查封、处置,成为别人的所有物。”
“而你那个所谓的弟弟和后妈,会继续用你赚来的非法所得,在海外进行资产配置、奢靡享乐,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
“至于你爸,翟文光翟副省长,恐怕最不愿意再见到你的就是他了。”
“就算你刑期届满,你觉得以他的行事风格,会允许你带着完整的涉案线索走出监狱,再次成为他仕途上的隐患吗?”
苏木的语调很平静,没有嘶吼,没有威逼,可每一句话都精准的击中翟佳泽的软肋,将他心底最恐惧、最不甘的事情,赤裸裸的摆在眼前。
翟佳泽的脑子一片混乱,无数画面疯狂的闪过。
他想起年少时寄人篱下的卑微,想起长大后四处周旋的艰辛,想起好不容易靠着钻营与依附,过上了风光无限、纸醉金迷的生活。
他甚至赌气的想,大不了就去坐牢,用硬气换一丝所谓的尊严。
可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害怕了。
前半生被人瞧不起、被人鄙夷的日子,他过够了,好不容易抓住的富贵与体面,他不愿意轻易失去。
他早就预判过东窗事发的可能,早早的通过离岸金融公司、海外私人银行,将巨额资金转移到境外账户,做好了万全的资产保全准备。
可如果自己要老死在监狱里,终身失去自由,就算境外有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意义?
苏木太懂人性,太懂他们这类人的自私与凉薄,他把翟佳泽心底的不甘、恐惧、侥幸全都戳破,也把官场的残酷、人心的薄凉说的很透彻。
翟佳泽心里比谁都明白,一旦事态失控,翟文光为了保全正统家人、为了自己的仕途前程,百分百会把自己推出来背锅,成为保全自身的弃子。
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他辛辛苦苦打拼多年,背负着所有的骂名与风险,供养着整个翟家的正统子弟,最终却要落得身陷囹圄、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