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
苏木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翟佳泽更加狂躁了。
他的眼睛红了,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想把椅子抽回来,抽不动。
想砸下去,砸不动。
他被困在那里,像一个被钉在墙上的标本,动不了,也逃不掉。
苏木的话让他想起了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事,想起了自己跪在翟文光脚下,求他帮自己的样子。
那天下着雨,他跪在别墅门口的石板路上,雨水浸透了他的裤子,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像要裂开。
翟文光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了,门在他面前关上。
过了很久,一个保姆出来说,先生让你进去。
他爬起来,膝盖上全是泥。
想起了翟文光那个老婆看自己时如同看垃圾的眼神。
那眼神他从十二岁看到二十八岁,整整十六年。
每见一次,那道疤就深一寸。
她从来不叫他的名字,叫他“那个孩子”,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不干净的东西。
想起了自己那个所谓的弟弟,每次跟自己说话时高高在上的语气。
“你你帮我办件事。”
“你你最近赚了不少吧?爸说让你收敛一点。”
叫“你”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叫一个下人。
这是他不愿意想起的噩梦。
他以为那些噩梦已经过去了,他以为有了钱,有了地位,那些事就不存在了。
可是苏木一句话,那些噩梦就像被从坟墓里挖出来一样,血淋淋的躺在那里,比活的时候更狰狞。
幸好,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有了钱以后,翟文光终于给自己好脸色。
那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虽然冷漠,却不再像看垃圾似的。
自己那个弟弟,每次向自己要钱的时候,甚至会喊一声“哥”。
可他心里始终忘不掉,自己在他们面前像狗一样的样子。
那种屈辱,不是有钱了就能抹掉的。
它长在骨头里,时不时的疼一下,提醒他,他永远都是那个不被认可的人。
苏木感觉到翟佳泽手上的力气松了。
椅子往下沉了一点,又沉了一点。
他没有松手,就那么托着,等翟佳泽自己放下。
过了很久,翟佳泽的手终于垂了下来,椅子“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像一记闷雷。
他退后两步,靠在墙上,慢慢地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他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只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苏木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翟佳泽急促的呼吸声,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黑暗里喘息。
窗外的天已经有些发白了,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一道还没有闭合的伤口。
“你还真是干什么都不行啊,举个椅子都累成这样。”
苏木看着蹲在墙边的翟佳泽,讥讽的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你拿什么跟我比?”
翟佳泽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被看轻了的屈辱。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但他努力让自己站直,不服气的说道:“我靠自己的努力,在整个闽南有自己的圈子。”
“我一开口,下面一呼百应。”
“我想让谁赚钱,谁就能一夜暴富。”
“我怎么就不能跟你比?”
他的声音越来越硬,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呵呵。”
苏木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短,很轻,像是在笑一个说大话的孩子。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看着翟佳泽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如果没有翟文光,你算什么东西?”
翟佳泽刚刚平静了几分的脸色又激动起来,涨得通红,像一团燃烧的火。
他往前跨了一步,手指指着苏木,指尖都在发抖:“你能比我好到哪去!”
“你不也是私生子吗?”
“没了苏家,你以为你能混到现在的位置?”
“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我!”
他的声音很大,在办公室里来回回荡,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喊出来。
苏木不屑的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坦然,有对翟佳泽的轻蔑,却没有一丝恼怒。
自己的努力自己知道。
在西北的时候,他下矿井、跑工地、跟老百姓坐在泥地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