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邓小天应该恨自己才对,毕竟在外界看来,是他查办三峰集团,是他步步紧逼,最终导致了邓世泽不堪压力跳楼自杀。
而且,看邓小天在大门口那副癫狂愤怒的表现,也完全是一个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杀父仇人”模样。
怎么到了办公室,关起门来,他反而……夸起自己来了?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
苏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邓小天,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实在太出乎他的预料。
邓小天反倒是轻松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坦然:“说实话,我刚刚知道我父亲是因为你步步紧逼才选择跳楼的时候,也想过替我父亲报仇。”
“当然,你位高权重,我斗不过你,唯有找个机会杀了你,跟你鱼死网破。”
“不过后来我知道了一些事,改变主意了。”
他顿了顿,直视着苏木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和期待:“苏木,我现在只想问问你,如果我知道我父亲背后的保护伞是谁,你敢查吗?”
苏木看着邓小天,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甚至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为难,反而带着一丝了然和欣赏。
“你今天在门口闹事,不是为了给你父亲喊冤,而是为了见我吧?”
苏木的语气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我大概能猜到你手里掌握了一些证据,对某个人很不利。”
“而那个人,已经盯上了你和你母亲。”
“你发现他很有可能会危及你和你母亲的生命,才不得不用这种方法来见我。”
“我说的对不对?”
邓小天眼中闪过几分惊讶的表情,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苏木,聪明的有些吓人!
仅仅从自己的几句话,就推断出这么完整的事实!
更可怕的是,他推断的一点都不错!
“我很好奇。”
苏木用玩味的目光看着邓小天,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你为什么不去纪委?”
“或者直接找石市长跟程书记?”
“我跟他们相比,手中的权力可是差了很多。”
邓小天沉默了,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能说什么?
说他不信任那些人?
说他怕那些人会包庇车学进?
这些话,说出来容易,但其中的风险,他承担不起。
“你是不是怕他们两个会包庇某个人?”
“甚至会悄无声息地把你和你母亲处理掉?”
苏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邓小天心上。
“我再猜一下,你害怕的那个人,或者说已经对你构成威胁的那个人,是不是车学进?”
苏木虽然说是自己的猜测,但语气中却带着笃定,仿佛他早就知道答案。
邓小天这次不止是惊讶,简直就是心神俱震!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木。
这个苏木,为什么全都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是车学进?
难道他早就开始查了?
“对,既然你猜出来,我也不瞒你。”
邓小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父亲背后的人,就是车学进。”
“他已经去我家里试探过我们,而且还派人跟踪我。”
“他甚至不想让我们离开静海。”
“我怕再这么下去,他会失去耐心,直接朝我们动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但更多的是为了保护母亲而产生的坚定:“我不怕死,但是我要保护我妈!”
“我爸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我妈!”
“车学进在静海经营了好多年,我不敢去纪委,我怕那里有车学进的人。”
“至于你说的石市长跟程书记……你觉得我见得到吗?”
“就算我能见到,他们会不会包庇车学进?”
“我不敢赌,也没有赌的资本。”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木,一字一句的说:“只有你,让我有完美的借口跟你见面。”
陈淑珍坐在一旁,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眶微微泛红。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自己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以前都是她跟丈夫为儿子遮风挡雨,现在儿子却能站在她前面保护她了。
老邓,如果你泉下有知,一定也很欣慰吧?
苏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邓小天,目光深沉,
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