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二虎听来,如同催命符般一声声敲击在他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让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喂。”
电话突然接通了。里面传来车学进的声音,却不是对他说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而公式化,仿佛在跟另一个不相关的人打招呼:“是我。”
“嗯……好,好,我知道了。”
连二虎立刻明白,车学进身边可能还有别人。
他死死捂住手机听筒,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屏住呼吸,像一只警觉的猎犬,竖起耳朵捕捉着电话那头任何细微的动静。
皮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一声,两声,三声……
那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如同重锤,一下下沉重的砸在了连二虎忐忑不安的心上,每一下都让他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直到他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哒”——那是关门的声音。
随后,车学进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没有了方才的公式化,变得阴沉而冰冷,仿佛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流:“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重大的事情,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连二虎的心猛的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赶忙用极快、极清晰的语速,仿佛慢一秒就会大祸临头般汇报道:“老板!出事了!”
“邓小天……邓小天跟他妈,跑去市委那边闹了!”
“现在就在市委大门口,点名要见苏木,说要跟苏木讨个公道,说是苏木逼死了邓世泽!”
“现场已经有不少人围观了!”
“老板,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他说完,便屏息等待。
然而,电话那头的车学进却沉默了,没有立刻回应。
这沉默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连二虎所有的勇气和镇定。
他恨不得把整个手机都塞进耳朵眼里,生怕错过车学进哪怕最轻微的一声叹息或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他只能隐约听到听筒里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声响。
似乎是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的水流声,然后,好像还有“叮”的一声,打火机擦燃的清脆响声,随即是一声极轻的、烟雾吞吐的吐息。
每一丝声响,都像猫爪一样挠在连二虎的心上,让他愈发焦躁不安,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催促。
“二虎。”
就在连二虎几乎要被这无声的煎熬逼疯的时候,听筒里突然传出车学进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连二虎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赶忙双手捧住,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敬畏而变得颤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应道:“在!在!老板,我在!您说!”
“我是不是……让你盯紧他们母子?”
“必要的时候……可以先控制住,防止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车学进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散发着森冷彻骨的气息,不带一丝温度。
连二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老板这是在追究他失职的责任了。
他不敢有丝毫辩解,声音里带上了近乎卑微的乞求:“老板……对不起!”
“是我没有看好他们,是我的错!”
“请您……请您原谅我这一次!”
“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此刻,这个在静海地下世界呼风唤雨、让人闻风丧胆的“虎爷”,声音里充满了惶恐和不安,如同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摇尾乞怜,只盼能得到一丝宽恕。
他说完,听筒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车学进没有接话。
连二虎只能把手机更加用力地贴在耳朵上,几乎要把耳廓压碎。
这一次,他听到的只有极其轻微的、似乎是从鼻腔里发出的、抽烟时缓慢的吐息声——呼……吸……呼……吸……
这无声的煎熬,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崩溃。
连二虎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泡进了冰冷刺骨的泥潭里,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沉到骨子里的、无力的绝望感。
他想要挣扎,却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焦躁、恐惧和绝望像无数只蚂蚁,一点点啃噬着他的心神,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就在连二虎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因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而停止跳动时,车学进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最后的通牒意味:“下不为例,我希望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