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光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对于苏木与苏卫民书记之间那种复杂而微妙的关系,他作为苏木曾经的贴身大秘,自然是心知肚明。
在自己即将启程前往静海,正式回归苏木麾下的这个关键节骨眼上,苏卫民突然召见,到底所为何事?
是劝阻?
是警告?
还是另有深意?
他心中充满了各种猜测,脚步也不由得放轻了许多。
他轻轻向前两步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朝着里面那个正伏在宽大办公桌上,专注批阅文件的身影,恭敬的轻轻喊了一声:“苏书记。”
苏卫民闻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景元光,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还算温和的笑容。
“元光来了,进来坐吧。”
苏卫民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
“哎,好的,苏书记。”
景元光连忙应道,加快脚步来到办公桌前,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半个屁股沾在椅子边缘,腰杆挺得笔直,等待着苏卫民开口。
苏卫民也坐的笔直,目光平静的落在景元光脸上,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慎:“苏木在离开明州之前,已经给你铺好了路。”
“以你的能力和资历,只要按部就班、稳扎稳打的走下去,未来在明州,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放弃这条康庄大道,选择在这个时候,跟着他去静海呢?”
“那里对你来说,几乎是一切从头开始。”
景元光忍不住抬眼飞快的看了苏卫民一眼。
他发现,尽管苏卫民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和,像是在闲聊,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却锐利如鹰,充满了审视的意味,仿佛要穿透他的外表,直抵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景元光几乎没有犹豫,坦诚的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苏书记,说实话,我不放心老板他一个人待在静海。”
“那里情况复杂,人生地不熟,他身边需要信得过的人。”
苏卫民闻言,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他去静海,是堂堂正正的四大班子主要领导之一,是市政协主席。”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削尖了脑袋往他身边凑,想要进入他的圈子。”
“很快,他自然会在静海筛选出有能力、也愿意跟着他干的人,然后组建起属于他自己的班底。”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探究:“你这么着急地要跟过去,甚至连明州这边大好的发展前景都可以暂时放弃……”
“是不是担心,如果你去晚了,等苏木在静海站稳了脚跟,身边能人环绕,到时候就会把你这个前朝旧臣给忘了?”
听到这话,哪怕是面对位高权重的苏卫民,景元光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一股被误解的委屈和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但语气还是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激动:“苏书记,我想去静海,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我喜欢跟着老板做事!”
“我喜欢他那种刚直不阿、敢于碰硬的性格。”
“欣赏他时时刻刻心里都装着老百姓的那份情怀!”
“跟着他工作,我心里觉得踏实、高兴、畅快!”
“觉得每一天都过得有意义!”
“这跟什么前途,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坚定:“如果可以,我景元光愿意给老板当一辈子的秘书!”
“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这一番近乎顶撞的话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景元光自己也有些后悔了,心跳如擂鼓。
对面坐着的人,不仅仅是明州市委书记,更是自己老板的亲生父亲啊!
无论从哪个身份来说,自己刚才那番带着情绪的言辞,都显得太过失礼和冲动了。
就算老板跟苏书记之间有什么矛盾,那也不是自己这个层面的人应该置喙和表现的。
他下意识带着几分忐忑再次看向苏卫民,本以为会看到对方面带愠怒,甚至拍案而起。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苏卫民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明显,甚至……笑得很是开怀?
这让景元光有些摸不着头脑。
笑声渐歇,苏卫民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的盯着景元光,抛出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你跟着苏木在静海,面对他政敌或者对手的收买、拉拢呢?”
“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