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眷们斗得再出色也无用!真正手握权柄、能决定医部是否建立的皇帝和众臣们,一句也听不见!
而这场宫宴,她的功绩、她的存在,必然会被提及!若她不能亲临现场,为自己发声辩护,又如何能掌握主动权,将那医部尚书之位真正实现?!
去保和殿的争斗也不会少!
何不直接去那太和殿,与皇帝、与满朝公卿同席!提前面对必将到来的暴风雨!
更何况,今日是褚时钰的接风宴,他立下不世之功,风头正劲,这太和殿,勉强也算褚时钰的半个主场!她或许还能多挣得一丝主动!
电光石火间,柳如思已拿定主意。转眼看向方秋,目光灼灼地轻声问:“方秋,若让你此刻便随我同入太和殿,与满朝文武、那些高官重臣们同席而坐,你会怕吗?”
“怕?我方秋什么时候怕过?!”方秋首先就否认了害怕这种事和她的关联,但随后又疑惑地问:“但是为什么要去太和殿?”
柳如思嘴角扬起沉稳的笑,将方才心中所悟的道理,同样掷地有声地套用在好友身上:“如果你想当女将军,日后必然是要上朝堂的!那时,难道朝堂还会为你我另设女席不成?若分了席,你我又如何参与军国政务,施展抱负?今日的宫宴,就等于是来日的预演!”
方秋心头剧震,眼中迸发出充满斗志的光芒,随即猛地一攥拳,豪情满怀地应下:“好!现在我们就去太和殿!”
心脏因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剧烈跳动,如擂鼓般震耳欲聋。柳如思的面上却还是沉静如水,只重重颔首,与方秋并肩迈步,便要朝太和殿方向行去——
“且慢。”褚时钰低沉的嗓音响起,止住二女的脚步。
他眸光冷冷,转向一旁接替引路宫女来协调事务的管事太监,声音里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今日太和殿宴席,由哪位公公协办?”
管事太监不明所以,战战兢兢地应道:“回殿下,是李公公。”
李英莲?褚时钰心头略感意外,徐进真的已经彻底失权了?不过此刻并非深究之时,他神色一沉,冷声下令:“与他说,本王要在殿上添两个席位,就在本王下首!若办不成——”
褚时钰眸中怒色一闪,“今日这宴,便不必开了!”
“这……”管事太监满是为难,额头冷汗直冒。
褚时钰眸光骤厉:“还不去?!”
管事太监浑身一颤,再不敢迟疑,匆匆转身疾奔而去——横竖他只是个传话的,真正要犯难的,是最近新晋的红人——李英莲!
里头,太监李英莲听完传话,顿时满是挣扎地思考了一番!去问圣上?他若拿这等坐席小事去惊扰圣驾,只会显得他无能!
可若直接回绝端王,那位爷的脾气……李英莲咬了咬牙,终是妥协了。毕竟,三皇子褚时钰的霸道蛮横是“有口皆碑”的,他说这宴不必开,那便真的开不了了!
外头,柳如思一边为褚时钰的强势做派感到无奈、忐忑,一边又觉得——皇帝是要求她劝端王行正道没错,可什么是正道?加两个席位也不算离经叛道吧?
她与几位医者老师闲聊着,安抚着已经满脸不耐烦的师父李春甫:“师父稍安勿躁,很快便能入席了。”
约莫一刻钟后,李英莲亲自迎了出来。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躬身道:“殿下,席位已安置妥当。现下酉时一刻,是否……”
褚时钰这才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领着众人大步朝太和殿内走去。
进入太和殿。
除了中央高台的龙椅,以及他们的位置,其他席位早已坐满。毕竟酉时开宴,现在已经酉时二刻了,而参加宫宴又有几人敢迟到呢……
面对齐刷刷聚焦而来的、充满震惊、质疑,甚至愤怒的眼神,柳如思却不由得思维跑偏——前几次参加宴会都迟到,这次吸取教训,也提前到皇宫了,可偏偏还是在外头拖到迟到才进来……
不过,迟到是小事了。
柳如思神色自若地正要随着褚时钰的脚步,在他旁边的席位落座——
“敢问!这位……柳夫人,可是走错地方了?女宾应往后方的保和殿去!”一位身着绯袍的大臣霍然起身,话语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但语气带着严厉的训斥意味,神色更是横眉竖目!
“没走错,是本王邀柳夫人来的太和殿!”褚时钰脚步一顿,转头投去冷冽的眼神!却见此人并非平日里的敌对党派,但也不奇怪,是都察院的右都御史,为人极是古板。
面对端王迫人的目光,赵正卿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梁,声音洪亮地反驳道:“殿下!太和殿乃朝议国事、宴飨重臣之地,自古男女分席,礼不可废!殿下虽为王侯,有功于社稷,然若动辄破例,视礼法如无物,岂非乱了纲常?!”
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殿内众多守旧文臣纷纷颔首,低语附和之声四起:
“赵大人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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