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素有知人之明,携治伤妙手柳如思等医者奔赴沙场,救我大夏将士以千百计;更于长兄康王身陷危局、重伤垂危之际,令柳氏竭力施救,力挽康王于生死之间。
端王褚时钰,知人善任,调度得宜,既立军功,复全手足之情,朕心大慰!特加食邑三千户,赐金千两,锦缎百匹,珍宝若干,以彰其功!
今漠北事平,将士凯旋,朕心甚悦。着随王出征及同返京中诸将、僚属,今夜皆入宫赴宴。朕,亦为父,当为吾儿端王洗尘接风。
钦此!”
圣旨尾音落地,人群中已泛起细碎的议论,像风拂过湖面的涟漪:
“听见没?竟把康王殿下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柳夫人竟有这般医术?莫不是真如坊间所言,是仙女临凡,身怀仙术?”
这些议论飘进耳中,柳如思心头微定——这正是她要的。让她的名字与功绩,以无可辩驳的姿态,深深烙进京城众人的认知里。
官员、百姓还浸在解读圣旨的内容中,宣旨太监李英莲却已心头剧跳!
宣旨声刚落,一只大手已径直伸来,将圣旨取了过去!直吓得他魂飞魄散——端王怎敢如此轻慢礼制?
可转念想起宫里关于端王的传闻,他又生生按捺住惊惶。想当年这位王爷还是三皇子时,便行事狠绝,曾放言“要么杀了我,要么就别逼我遵不想遵的规矩!”,挨了多少打骂也不曾屈从,反会因责罚变本加厉,一副要与人同归于尽的作态!而皇帝显然并不想因这些小事真的伤残打杀了三皇子,久而久之,一些礼节小事,众人也就都视而不见了…
端王接过圣旨便不再理会他,倒是一旁的王府侍卫,如往常对大太监徐进一般,好似不经意的从他身边掠过,接着一锭沉甸甸的物事就塞进了他的手里。
李英莲疑惑抬手,那金光闪闪差点晃瞎了他的眼,当即收手,藏起物事!方才对端王的惊异忐忑,霎时全化作对这金锭的小心与掂量!
褚时钰俊美的脸上并无过多喜色,深邃的瑞凤眼看向身侧的柳如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这圣旨确实是提到她了,但只将她列为协从,距皇帝先前的承诺还差着一截。
柳如思收起对眼前、耳边繁杂世事的接收和分析,面上依旧沉静端庄,心中却微微松了口气。虽然皇帝只是在圣旨中一笔带过,但已是极好的开端。只要公开提及了,尤其是“救回康王”这一笔,分量十足,那么她将来要成为医部尚书就有了不可动摇的立足点。
然而,此刻她心中最牵挂的,并非这些功名利禄。圣旨宣读完毕的刹那,柳如思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
她猛地转头,目光急切地投向人群前方!
两双一长一幼的大眼睛一相触,那积压数月的思念便如决堤洪水,瞬间席卷了所有克制!
“娘——!”
一声带着哭腔的童音穿透了嘈杂!
秦皓已挣脱了岳子谦的怀抱,像离弦之箭般冲过人群,活脱脱一颗带着哭腔的小炮弹,直扑向娘亲!
所有的礼数、所有的端庄、所有的筹谋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柳如思眼眶瞬间通红,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什么避嫌,甚至顾不上身边的褚时钰,提起裙摆便迎着那小小的身影快步小跑而去!
“皓皓!”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哽咽。
几步之遥,然而有人从中作梗!
一只大手一捞!就将这枚“小炮弹”稳稳拦截在柳如思身前!褚时钰眯着眼睛打量着早已满脸泪花的秦皓,语气喜怒难辨的问:“不怕把你娘亲撞坏了?”
秦皓一时愣住,眨巴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但随即就张牙舞爪的挣扎起来!哭喊道:“我要娘抱!娘!放我下去!”
柳如思先是心头一急,暗怪褚时钰添乱,可转念便想起——他梦到前世纠葛后,曾与老道士对峙,推测出他们本该有的命运…或许,秦皓,本该是他的孩子。
这残缺冷酷的命运,纵有其他慰藉,也终究是无法全然消解的……就只能默默舔舐着遗憾刻下的创口,慢慢的,任其化作一道突兀却不再刺痛的疤痕。
“你就只想娘亲,不想我?”褚时钰的声音低沉,似是逗弄,带着几分佯怒,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暗涩,竟真与个孩子较起真来,依旧抱着挣动不休的小人儿。
秦皓见挣不开,母亲也只含泪望着他,眼中满是疼惜,但并无训斥义父的意思,便委委屈屈地带着哭腔道:“义父等会儿再抱我…现在皓皓想要娘…皓皓已经九个月十七天没有见到娘了…呜呜呜…”
这回答大约勉强合了褚时钰的意。眼看秦皓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柳如思眼中的忍让也快到了头,他才低哼一声,将秦皓递给柳如思。
小人儿一头扎进了娘亲的怀抱,像树袋熊一样扒在娘亲身上,紧紧搂住柳如思的脖子,小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放声大哭:“娘!皓皓好想你啊!每天都想快点长大,这样皓皓就能自己去找娘亲了!”
柳如思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