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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严词警告,称该村已被严令掌控,若再行窥探,等同冒犯其上峰——即端王殿下。是以……目前仅查明,此村在我大夏立国二三十年后才现世,村民多为早年避祸的流民遗孑,其祖辈在我朝初兴时隐遁,出身恐怕都……”
“擅自揣度,记一罚!”皇帝冷声截断。奴才不能直视天颜,看不见皇帝实则平静无波的脸色。
皇帝褚天明自发现原掌消息的心腹徐进竟与端王褚时钰有所勾连后,便着手培植新人分管情报。但显然,要调教合用的奴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李英莲脸色惨白的跪下,重重叩首。一罚不过是跪半个时辰,不算重……可思及前任汪海林上任没几日便被处死,若自己再不得圣心,谁知哪日就是死期?
爬了细微的瑞凤眼居高临下,将奴才的惊惧尽收眼底,却只如观尘埃。身为九五至尊自是会令人生畏的,而奴才心有畏惧更能好好办事,略微抬手,时刻备好的清茶就端举到他手边。
皇帝薄唇轻启,语气淡漠:“接着报。把打探到的,原原本本,简明扼要地回给朕。”
“是,奴才遵命。”李英莲声音微颤,不敢遗漏分毫:“探得东山村确有一户秦姓人家,户主秦烈是一猎户,确与原名柳翠、后自改柳如思的女子结为夫妻。其父名秦重,在秦烈六岁时应征兵役,自此杳无音信,村中乃至秦家皆以为其客死异乡。”
“至于秦烈祖父母……村人皆道此家孤僻,少与村中人来往,只有少数人记得其祖父,身形高大壮硕,容貌亦迥异于当地土生土长之民……”
“这些是初时遇见外出村民打探到的,之后被端王殿下的犬马察觉,就不得深入了——另,端王所用之人,明面常着驿使服饰行事,实则为民间‘合通镖局’镖师,与当地驿站合营,分担寻常百姓的包裹、信件分派之事务……”
皇帝眼眸微眯,脑中瞬息间已将信息梳理权衡,平静抬眸:“既是时钰盯着,料也无损国本。传令下去,不必与其人手冲突,然,亦不可全然放手不顾,着人把握那村中的秦、柳两家大致动向即可。”
“遵旨!”李英莲叩首领命,随即又道:“另有一事禀奏。前番遵旨,暗皇殿欲处置那西南荒山拜天观中的前朝末太子遗脉——名为天清的道童。然夜袭被察,原属端王府的近身侍卫乙三率人阻拦,此人武艺卓绝。暗皇殿谨记陛下‘勿引民愤’之示,只得作罢。后尝试下毒,奈何乙三之妻、原端王府的美人妾室杜若,每日亲为道童操持家事,悉心照料饮食起居,毒物竟无从入口……”
“啧……”皇帝不耐地轻嗤一声。褚时钰的手,未免也太宽太严了些……不过,一个有望承继大统、君临天下的皇子,确该有这般掌控全局的魄力。
虽然那头末太子的牛,被端王府领回后,莫名出现在西南数千里外,透着蹊跷,但终究……只是一头牛罢了。而末太子的天机测算之能虽令人忌惮,此番漠北之行,不也全然只能由他摆布?甚至……超乎预期地顺遂了他的谋划。
“罢了。”皇帝语气冷淡,“处置之事暂缓。严密监察拜天观,那道童……或许将来尚有用处。”
“谨遵陛下圣谕!”
想知的要情已得,皇帝淡漠吩咐:“往后奏报消息,分作两等。先将事由精炼数句呈报。若朕欲知其详,再如方才这般,具陈本末。”
“奴才谨记陛下教诲!”李英莲谦卑叩首,随后识趣的直接退下,皇帝宵衣旰食,无暇理会奴才的见礼请退…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仿佛方才的情报奏对,不过是皇帝日理万机间隙中一丝微不足道的调剂。他再次俯首,朱笔在堆积如山的奏折间游走,批阅着庞杂的国事。
而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片刻,一名贴身太监步履匆匆趋入,小声而急切的通报:“禀陛下!兵部尚书大人于殿外紧急求见,称有紧急军情,需陛下即刻圣裁!”
“宣。”皇帝头也未抬。
兵部尚书小跑着进来,顾不得喘息,双手捧上一封信函,语速极快:“陛下!西南边关急报!缅吁邻国塔泰忽起大军,悍然入侵缅吁!然南蛮之兵军纪败坏,竟有部分流窜至我大夏边陲村落,大肆抢掠,残害百姓,情形危急!”
顿了顿,兵部尚书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愤懑:“而这密信中言明,此乱非无由,恐是南方某些……豪门大族,与塔泰暗中勾结,刻意挑起西南事端!”
皇帝耳听尚书急奏,目光已如鹰隼般扫过密信。尚书的说辞已是委婉了,这信中分明是明晃晃的指控!矛头直指与丞相周家盘根错节的南方豪族!
甚至预判了其背后图谋——八皇子褚时琪在西南边关的“历练”一年之期将满!此乱一起,岂非天赐良机?正好给那竖子一个“临危受命”的由头,在西南军中崭露头角,乃至攫取兵权!周家这步棋,时机不可谓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