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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无相…亦…”
那双看透天机、历经沧桑的透彻眼眸,终于在生命尽头获得解脱,也永远地、安详阖上了。
他干裂的唇边,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无人能听见的音节消散在秃鹫翅膀掀起的劲风里:
“…无我…”
叹出最后的低喃,他枯瘦的身躯彻底卸下了所有重量,与那身象征前朝荣耀与束缚的华服一起,成为了一个静默的符号。
几息的寂静,接着…
黑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王辇!
无数秃鹫拍打着翅膀,层层叠叠地落下,覆盖了那具枯槁的躯体,只留下华服袍袖的一角在羽翼的缝隙中无力地垂落!
啄食血肉的细微声响被翅膀的扑腾声掩盖,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原始而神圣的气息。
这片草原,形形色色的十几万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肃穆寂静。
只有秃鹫群发出的沉闷声响,在压抑的空气中回荡。
褚时钰眼神复杂地看着那被黑色覆盖的王辇,这个人改变了他的命运、夺走了命中本该属于他的孩子……
但两次出现救了他…还将他带到拥有前世记忆、已然被温暖人心治愈过灵魂的柳如思面前。
复杂的心情背后,还有冰冷的理智判断。父皇的计划应当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加持,以一种远超预期的、震撼人心的方式。
瑟日古冷用他生命的最后光芒和这神圣的天葬,完美地扮演了“圣者归天”的角色,为元王封号赋予了无上的神性光环,也为大夏统治漠北埋下了最有力的楔子。
秦双宇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克制住冲上前去的冲动。
他看着那被秃鹫覆盖的地方,心中无声地呜咽着,如同失去所有指引的孤儿:“伯父…走好…”
那身华服下包裹的是谁?尊贵的圣朝末太子或元王,或是一个背负着亡国之痛的流浪者,或是为了守护血脉苟活于世的可怜人……或者,只是一个叫波儿只斤·瑟日古冷的人。
柳如思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中也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她看到了瑟日古冷临终前那双清澈到极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明晰一切的释然与悲悯。
她知道,这位老道士最后的“悟道”,他的灵魂已得到解脱。
天葬仪式在肃穆的寂静中进行着。
天空中还有秃鹫不断的盘旋下落,参加这一场仪式。
而那具承载了太多历史、太多悲怆、太多遗憾的枯槁身躯,正在以一种最原始、也最神圣的方式,回归这边他思念渴望了无数个日升日落的广阔天地。
…
几千里上万里,千山万水之外,大夏国境内的西南偏远之地。
某条没有名称的长长官道中,有一片巨大的圆形土坪,这土坪很圆,两段官道处于正中间,像是绳子串过一颗珠子一样。
土坪上有许多摊贩向途径或刻意来此的百姓提供吃食,或是兜售长香、火烛……那些买了香的百姓们,会往旁边的树林走,沿着被人踏得长不出草的路一直走,不久前就会看到修得整齐的石阶,沿着只容两人并行的石阶,走到这座矮山的山顶,便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小道观。
真的格外小,连个院子也没有,一眼望去就能看出这小房子最多两个房间,做饭用的灶靠着墙露在外头,连着房顶搭了个棚子,一张小方桌摆在灶边上,桌上还有叠放好的干净碗碟和筷子汤勺…
小房子的正面是开放式的大堂,中间放了个案桌,案桌后墙上挂着阴阳八卦图,案桌上有供果,还有青烟袅袅插满长香的香炉,案桌前有三个蒲团,唯有这些能证明这是个道观。
不过比这些更引人注目的,是堂中右边的墙角处放了个大铜盆,盆里全是铜钱和银子,多得已经满出来了!明晃晃的,要是有谁路过起了心思,好像都可以直接抓一把!
暮色渐沉,黄昏将至。
一个十岁出头的道童,身着洗得发白的干净道袍,一双清澈得仿佛能映照万物的眼睛在寥寥香客中逡巡。
他很快寻到目标,上前递过一张折叠的纸条,清秀的小脸上布满挥之不去的怅惘:“施主,您的。这也是师父留给小道的……最后一张了。”
旁边几位香客闻言,脸上顿时浮起浓重的失落:“天清小师父,当真最后一张了?我们……都没份了么?”
“没了。”天清的声音带着孩童少有的肯定,却也掩不住低落。
周围的人满是叹息,拜天观最神的地方,就是这些拜天观观主留的纸条,虽然不是每个来的香客都有,但只要收到了,那必然是准的!
“那……观主何时归来啊?”香客不甘心地追问。
天清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小道……也不知师父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