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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压过了喧嚣。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聚焦到通往高台的那条由精锐士兵严密把守的通道上。
八个精壮的士兵,身着特意挑选的、带有北族纹饰的崭新号衣,步伐沉稳而凝重地抬着一架华贵的王辇,缓缓走出了营帐,出现在那条由士兵严密把守的通道入口。
王辇之上,端坐,或者说是倚靠坐着,一个鹤发鸡皮枯瘦如槁的老人——波儿只斤·瑟日古冷。
他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象征清修与出世的旧道袍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皇帝褚天明命人依照开国时封存的前朝皇室旧衣,赶制出来的北族皇族华服。
锦缎在晨光下折射出内敛而深沉的光泽,金线银丝绣成的繁复纹样盘踞在衣襟、袖口与下摆,象征着曾经煊赫无匹的权力与血脉。
然而,这身本该尊贵威严的华服,裹在那只剩下一把枯骨的身躯上,显得异常宽大、空荡,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这华服连同里面的枯骨一同吹散。
他松散的道士发髻也被拆解,重新梳理编成了北族贵族传统的发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这衣着发貌的改变,好似将他拉回了,那个他早已失去并埋葬的身份。
他的头微微低垂着,似乎连抬起脖颈的力气都已耗尽。
如同一个被套上华美戏服却没有神魂的木偶,在这象征着尊荣的王辇之上,演一出游神大戏…
然而,当那八名士兵抬着王辇,步伐沉重地踏上通往高台的第一级木阶时,辇身带来的一丝震动,仿佛触动了什么。
瑟日古冷,这个油尽灯枯的老人,被唤起了深埋于灵魂的一丝力量,极其艰难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
离得近的、原本还在喧嚣、质疑、唾骂或狂热的人群,所有的声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
不是因为那身象征身份的华服,也不是因为那威严的王辇仪仗。
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异常透彻、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后的悲悯与了然,扫过眼前这片沸腾而充满复杂情绪的人海。
那眼神,穿透了华服的包裹,穿透了王辇的仪仗,直接刺入每一个与之对视者的灵魂深处。那不是属于濒死之人的浑浊,也不是属于阶下囚的屈辱,更不是扮演皇子的刻意威严。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荣辱、洞悉了命运轨迹与人心百态的平和清明。
十几万人的广场,在莫名的感染下,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和王辇士兵沉重踏在木阶上的闷响。
王辇终于被抬上了高台中央。
六名抬辇士兵迅速分立辇侧,肃立护卫。
紧接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士兵上前,他们并非搀扶,而是直接探手到王辇内部——那王辇的座椅是卡在辇架上的。两人合力,竟是将那沉重的座椅连同上面靠坐着的瑟日古冷,整个端了起来!
两名士兵虽尽力做出恭敬姿态,但这“端”的动作本身,而瑟日古冷在座椅上毫无自主反应,如同一个物件般被搬运!
这瞬间刺破了方才那双眼睛带来的短暂宁静!
“看!太子殿下根本不能动!”
“大夏狗贼!他们囚禁了太子!废了他的腿!”
“长生天啊!他们竟敢如此折辱黄金家族的血脉!”
“太子殿下是被迫的!他身不由己!”
这一次,愤怒的浪潮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
质疑者、原本就唾骂大夏的人找到了最有力的证据,声浪几乎要将高台掀翻!
而那些原本狂热朝圣的信徒,更是目眦欲裂,许多人激动得向前猛冲,试图冲破士兵的封锁线,口中狂呼着“救出太子殿下!”“保护圣朝血脉!”场面瞬间濒临失控!士兵们紧握武器,额头青筋暴起,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的千钧一发之际!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巨大鼓声猛然炸响!如同天神擂动战鼓,沉重而威严的声波如同实质般压向沸腾的人群,硬生生将那喧嚣的怒潮暂时压制下去!
紧接着,数十个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得如同狮吼的男子,用纯正的蒙语,齐声高呼,声浪穿透鼓声,清晰地送入每一个北族人的耳中:
“迎——圣皇——归位——!!!”
这几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动作和声音。
无数双眼睛,带着震惊、茫然、难以置信,齐刷刷地望向高台后方那条被士兵分开的通道。
只见十六名身着素白麻衣、神情肃穆的壮汉,合力抬着一具巨大的、覆盖着明黄色锦缎的棺椁,步伐沉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