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思回望他,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褚时钰压低了声音:“当年太祖在位,我皇爷爷尚是太子。那时的太子妃权势滔天,比之如今的贤贵妃更胜一筹。她头胎诞下的是女儿,也就是如今我的皇姑母太华。为了保住世子之位,太子妃一边自己努力怀胎,一边也做好了生不出儿子的准备……”
柳如思惊异地瞪大眼睛,轻声问:“你是说……跟你一样,抱养?”
褚时钰沉重地点点头:“嗯。不过,第三年太子妃自己的二胎出世,就诞下了男儿。那么,之前其他人生下的子嗣……就成了碍眼的存在。”
他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寒意,“那日,还不满三岁的父皇……差点在浴桶里,被他的生母亲手溺亡……是皇爷爷心血来潮想去看他,撞了个正着。”
“皇爷爷连忙亲手捞起幼子,拍出呛进肺腑的水,将父皇救下。父皇的生母泪流满面,磕头认错,却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肯吐露为何要溺死自己的骨肉……后来,太祖皇帝听闻此事,将父皇接到身边,亲自抚养教导。”
柳如思满眼震撼,久久无言。她知晓权势能扭曲人性,却从未想过,竟能扭曲到如此地步,连母亲对亲生骨肉的爱都会被吞噬……那深宫里的妇人,在权势的绞杀下,竟亲手对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下手!
不过随即,柳如思不禁想到己身……母亲因与父亲的矛盾和仇恨,而迁怒于她,消散了对她的感情……
母爱的初始,说到底不过是生理机制,自身观念的正确,和日后的点点滴滴,才能使母爱无尽。
…
一日的纠葛随夜幕沉落。
虽然这一日,褚时钰的心绪如波涛般跌宕起伏……但要就寝时,还是满心欢喜的!
昨日,柳如思为了安抚他而邀请同眠;今日,他忆起了更痛彻心扉的前世,柳如思自然也就默认一起睡了,反正早就愿意与他亲热了,只不过是担心他会流鼻血而已。
或许是白日的安抚太到位,又或是那场剖心蚀骨的交谈后,他需要更切实的肌肤相触来填补遗憾……
静静的拥抱了一会儿后,微凉的双唇情不自禁轻柔落在白皙的额头上,缓缓向下落在她纤长睫毛上,再落到柔软红唇…
原本只是个柔情的浅吻,慢慢成了炙热的干柴烈火…
试探的轻触不知不觉加深了力道,辗转研磨间带上了不容拒绝的索取。他一手仍环着她的腰,另一手却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柔嫩的耳垂,引得她一阵细微的颤栗。
呼吸在方寸之间变得灼热而急促。
热舌撬开她的齿关,更深地探索、纠缠,仿佛要将白日里所有的惊涛骇浪、患得患失、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甘,都在这唇舌的亲密交融中尽数熨平、吞噬。
像是在做某种确认和标记,带着近乎掠夺的强势,宣告着占有与存在。
柳如思起初只是被动承受着这份突然汹涌的热烈,但很快便察觉到他动作下潜藏的不安与需索。
抵在他胸前的手,柔柔环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探入他浓密的发间轻轻按揉,试图舒缓他的神魂…
柔舌轻缓的缭绕触碰、像是春雨缠绵般的柔和濡沫…
这细微的回应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点燃了褚时钰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喟叹,像是满足,又像是更深的渴求被唤醒。
拥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亲吻变得越发深入而狂野,攻城略地,不留余地!
情,到浓时。
情,不自禁。
你情,我愿,这片烛光摇曳,不多时就照见了旖旎。
温香软玉,彼此的肌肤都变得滚烫。
上回柳如思便控诉过他‘只顾着自己’,褚时钰也放开了些许自抑,他都吃素几个月了,这要再流鼻血,他去当和尚得了!
衣物在无声的厮磨中变得凌乱,滚烫的掌心带着薄茧,滑过她细腻的颈侧,顺着肩胛的曲线向下探索,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空气变得粘稠而滚烫,每一次呼吸都交织着对方的气息。
那些白日里的算计、挣扎、恐惧,那些权力倾轧下的惊心动魄,那些关于前世今生的沉重话题……在此刻,都被这纯粹而原始的亲密暂时隔绝在外。
只剩下彼此。
只剩下这黑暗中方寸之地的喘息、心跳,和肌肤相亲时传递的、足以慰藉灵魂的暖意。
他像一个在荒漠中跋涉了许久,终于寻到甘泉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与温度,肆意的品尝着她的甜美……
只是忽然!
一片滴落的殷红落在了雪原上!
褚时钰浑身僵滞,所有动作瞬间凝固!
柳如思被那温热湿润触感惊醒,从忘我的迷离间,分出心神往下瞥……紧接着半身弹起,一把将他推开,纤指疾如闪电般捏住了他挺直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