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晰得令人发指的轮廓,逐渐浮现。
他没有直接去找那个女生,他需要更确凿的锚点。
凌钰亲自来到了时光小筑。不是用餐时间,餐厅里有些冷清。他直接找到了经理,没有寒暄,脸上是经理从未见过的、带着一种无机质冰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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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凌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问你件事。大概……中秋节前后,你们餐厅,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彩票之类的?”
经理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复杂:“啊……彩票?是,是发过!中秋节嘛,老板图个喜庆,给每个当班员工都发了一张彩票,算是节日小福利,意思一下,就是个彩头。”
他叹了口气,“唉,谁能想到……没两天就……”
来自地狱的真相又一步靠近,凌钰平静的拿出一张照片,那个女生的照片,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地问:“她那两天,有和柳如思在一起吗?”
经理点点头:“有啊。第二天柳同学就和小陈同一个班次。我记得……好像是小陈先提起来的,说老板发的彩票开奖了,让大家对对看。柳同学当时好像没在意,还是小陈提醒她拿彩票对一下……”
经理努力回忆着:“后来……柳同学就进后面办公室了,她的彩票在办公室的背包里,小陈也跟着进去看……”
经理后面的话,凌钰已经听不清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闭合!
中秋节发彩票。
同班次提醒对奖。
柳如思进办公室拿背包里的彩票。
同事跟了进去。
柳如思脸上是巨前所未有的喜悦。
同事在事故现场,趁乱翻找柳如思的背包,偷走了一张纸片…
同事辞职,生活水平骤升。
而柳如思死于的,“随机”的、报复社会的凶手也姓陈……
真相,冰冷、残酷、肮脏,带着令人作呕的铜臭味,呼之欲出。
那个被柳如思善意介绍进餐厅、同样在底层挣扎的学妹,那个某种程度上与她有着相似艰难背景的“同类”……
在千万彩票的巨大利诱面前,她灵魂深处被苦难扭曲的黑暗面,彻底吞噬了仅存的良知。
她看到了能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脱离穷困的渴望、无法抑制的贪婪,让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她联系上同在这个城市的远房堂叔,一个妻离子散身患尿毒症,替人开土方车勉强活着的人,早已淤积了无数怨毒恶念…
不知她许诺了什么…
那个凶手接下了这桩凶残恶毒的任务,以疯狂的姿态冲向目标…
然后同事在混乱中,在柳如思的生命消散之时,偷走了那张噩运的彩票!
她们都是被生活重锤砸过的人,都在泥泞中挣扎求生。
在柳如思朝着能让她父母自惭形秽的高峰攀爬时,已经看到一片灿烂光明时!
而这个学妹,却拦腰截断了“恩人”通往光明的路!
……
所有的证据,冰冷的逻辑链,肮脏的动机,连同那个同事/学妹和远房堂叔的姓名、照片、关联信息……都被凌钰以机械处理的文字,编织成一篇详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帖子。
他没有选择立刻发布。而是在那个由他亲手“净化”、取消了匿名、版头挂着严厉警告的校园论坛上,设置了一个精确的定时发布。
时间,定在他计划的一切,终结之后。
这帖子,将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份“报告”,一份迟来的、血淋淋的真相说明书。
做完这一切,他像一个完成了最后指令的机器,关闭了所有屏幕。
…
空旷的地下车库。
一片死寂,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这个空间里弥漫。
他终于拉了手刹,熄火。
从远比表面沉重的黑色座驾里出来,关上车门,从一旁的电梯上去。
回到公寓,仔细地、近乎仪式感地,缓缓清洗了自己仿佛沾染了血腥味的双手、身体…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却带不走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仿佛洗不去的……无形的、粘稠的质感。
他换上了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黑色的,如同去参加一场葬礼——事实上,他正是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
夜色深沉。
驱车再次来到那片清幽的墓园。
没有带花,只带着一身洗不净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渗出的疲惫与……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走到柳如思的墓碑前。
冰冷的石碑上,“柳如思”三个字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缓缓坐下,背靠着墓碑,就像背靠着那个短暂碰触过的,破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