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在她需要翻页时,偶尔抬起的手指,轻轻挑起书页的一角,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时间在寂静的尘埃中缓缓流淌。
凌钰站在两排书架后的阴影里,同样一动不动,屏息凝视着这罕见的一幕——她卸下所有防备——哪怕只是身体姿态上的、属于她自己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凌钰以为她会这样一直坐到闭馆时,他清晰地看到,一滴水珠毫无征兆地、沿着她的下巴滚落,砸落在她正在阅读的书页上。
那瘦弱娇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回过神,就立刻扯起身上那件简单T恤的衣角,迅速按压在泪滴落下的地方,反复了几次,试图将意外落在书上的液体吸干。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仿佛要抹去什么不该存在的证据。几秒后,她似乎确认痕迹已被处理——或只是放弃了,她猛地合上了书本。
她依然低着头,鸭舌帽的阴影将她整张脸都藏了起来,那本书压在她胸口上,耸起的肩、低垂的头、还有帽檐构成了一片黑暗。
削瘦的身体微微缩着,维持了这个姿势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动作恢复了惯常的利落,拿着那本书,走向书架深处,准确地找到了它原本的位置,将它塞了回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凌钰才从藏身的阴影中走出。
他快步走到那个书架前,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本书的位置。抽出那本书——一本关于创伤后心理重建的专业书籍,封皮冷硬而沉重。
他快速翻动着书页,目光敏锐地搜寻。
很快,他找到了。
在某一页的中间,靠近装订线的地方,有一小块纸张的纹理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颜色稍深一些,边缘带着细微的、被擦拭过的毛糙感。
那是泪痕。
一滴被衣角仓促吸去,却终究未能完全干涸,在书页上留下印记的泪痕。
凌钰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处微小的痕迹,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带着凉意的粗糙感。他看着那处印记,仿佛映出那个蜷缩着,无声落泪的身影。
他默默地将书放回原位。
图书馆的寂静包裹着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沉重,让他感到揪心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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