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村落和集镇的规模都不算太大,有的地方,一小片地便有四五个甚至多达十几个村镇,光是数高高的牌坊都数不过来。
纤陌纵横,鸡鸣狗叫,人们井然有序的生活在各自的村落里,到处都能见到聚在一起的年轻人,似乎和其他人分享着各自的经历和见闻。
这九乡之地,虽已入了冬,但不下雪,温度也在十度以上,气候不干不湿,到处都是肥沃的土地和望不到尽头的林果用地和河流,简直像一个世外桃源。
好一副世界和静、安宁美好的景象。
他注意到,虽然大家表面上客气热闹,但村落、集镇之间的交流却似乎存在着天然的隔阂。
往往相邻两个村落的人碰面了也不打招呼,只有冰冷的错身而过和匆匆而行的不相识。
一个村落的大群年轻人,说说笑笑的和另一个村落的大群年轻人交错而过,中途没有任何人交流,这实在是反常。
在乡村里生活过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一个人长大会经历许多的事,认识许多的人,在村落互相之间距离不远、规模也不大的情况下,绝不可能不认识邻村的人。
最终,出租车在一个叫做“李家集”的高高的木质牌坊跟前停了下来。
牌坊外是土路,而过了牌坊以后,便是李家集村民们修建的水泥路,向里一直延伸到李家集的村头广场,这里坐着大量的中老年人闲聊说笑。
两人刚下车,就见一群大狗小狗率先远远的冲了过来,它们一边朝着黄盛吠叫,一边靠近李梓涵不断的嗅闻,随后欢快的摇起了尾巴。
村头一群闲聊的中老年人们几十双目光望了过来,随后一群人便轰然讨论开来,也有一些站起身,朝着这边快速的小跑而来。
“是三大伯家的梓涵回来了?”
“噫,这穿着打扮好是洋气啊,整个村里,不对,十里八村都没有打扮这么时髦的姑娘,这是挣了不少钱吧?”
“人家梓涵可是老师,在大都会里扎下了根呢,哪里是那些不争气的能比的……梓涵啊,你给你爹妈爷姥带啥礼物回来了?”
“这小伙子是谁,看着不像咱们村的啊,长得真俊啊,个头也高。”
与李梓涵路过其他村口时没有一个熟人朋友相比,一回到李家集,好像整个世界的人都活了过来一样,随着两人越发靠近村头,围拢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显然李梓涵是李家集的一个明星小辈,所有去城里打工的数她是混的好的人之一,而黄盛这个外村面孔更是引来了无数的好奇。
两人艰难应付着热闹的人群,黄盛则拿出提前买好的奶糖和一些炒货,一把一把的散给人们,大家拿到吃的心里欢喜,讨论和询问的力度也减少了,让两人成功脱身。
李家集大概三四百人的规模吧,李梓涵家就是这个以家族形成的集的第三房,大约五六十号人生活在一片连成一起的小院里,他们回来时,到处都是年轻人和孩子,子孙后代的香火很足。
很快李梓涵的亲人们都出来了,李梓涵开始害羞的介绍起黄盛的身份,而两人也开始分发带回来的礼物,引起了亲眷们的一片欣喜和探询。
果然,一回到乡下规矩礼仪就繁琐了起来。
他先是陪着李梓涵去拜保佑出入平安的路头神,拜神时也有各种讲究,不过好在他是外村人,倒不用真的做什么。
回来以后给父母爷姥敬茶、挨个询问平安,并给小辈们分发着一些特制的小礼品,到天黑之前还要去自家的地头,遥拜土地神,并将上次离家时带走的一抔泥土撒回田里,寓意思乡之情,而等她们什么时候要离开的时候,还得带一抔田间的泥土走。
都做完了,才是收拾打扫自己的房屋,得到片刻的歇息,不过马上又要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饭了,吃饭时仍然有礼仪。
这一番折腾,愣是把黄盛都弄的疲惫不堪,还好他早有某段,找了个替身道具跟着李梓涵左跑又跑,而自己则懒洋洋的躺在了李家人给他收拾出来的客房里。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两三天,黄盛为了避免各种麻烦,在李家集里到处撒钱,把整个村子里同龄人和小孩几乎全都收买了。
得益于大家觉得他很有出息,而且又不是本村人,所以很多繁琐甚至可以说不遵从人性的礼仪环节,大家都抢着让他不用跟着参加,坐在那里就行了。
整整三天过去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属于这九乡的莫名其妙的礼仪习俗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但马上又要开始为过年杀牲、祈福和制作美食而劳碌。
当天晚上,在黄盛的追踪之下,他发现那一行五个进化者竟一路悄然穿行了无数村落,最终从大柳乡的东北边缘处,一头扎进了一片深山老林里。
从这片山林开始,便不属于九乡的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