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玄牝珠的异动并非偶然。三天前与残神分身激战之时,他曾在对方的神魂波动中捕捉到一丝陌生的雷属性气息,当时只当是残神吸收了古魂狱中的煞雷之力,此刻才明白,那气息与玄牝珠内觉醒的力量同出一源。
这颗宝珠,正在与古魂狱中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那力量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混沌法则的阴郁气息,与他自身融合的混沌神魂分身体息相通;陌生的是其中夹杂的、带着上古威严的雷属性波动,如帝王般凌驾于一切煞气之上。
空中的鎏金灵光尚未消散,那是他击碎蚀魂鸢时爆发的混沌之力余韵。这头以神魂为食的妖兽翼展足有三丈,羽毛呈墨黑色,每一根羽尖都凝结着如墨的煞气,翅膀扇动间会洒落带着腐蚀性的黑羽。
此刻它的尸身正从云层中缓缓坠落,庞大的身躯撞在地面的黑石上,发出“轰”的一声沉闷巨响,黑色的血液顺着石缝流淌,与地面积留的雨水混合成污浊的墨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铅灰色的云层被灵光撕开的缺口正在快速闭合,那些厚重的云层仿佛是凝固的煞气,每一缕都带着让人神魂发沉的压抑感。这是蛮荒弃土独有的“镇空煞”,由百万年前玄黄大战的煞气与地脉阴寒之气交融而成,寻常修士在其中待上一个时辰,神魂便会被侵蚀得昏昏欲睡,若无人救治,不出三日便会变成没有理智的行尸走肉。王新曾亲眼见过一群误入镇空煞范围的散修,不过半日便互相残杀,最终只剩下一具具失去神魂的躯壳,被煞气包裹着悬浮在云层之中,成为引诱其他生灵的诱饵。
“仙师,您没事吧?”赵烈快步走到王新身边,目光担忧地在他脸上扫过,当看到王新小臂上的金色星图时,瞳孔猛地收缩,握着狼牙棒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这是……这是镇魂族古籍《镇狱秘录》中记载的‘界域星图’!大长老当年在族学上讲过,这星图是上古界王庭绘制的界域坐标,能指引我们找到离开蛮荒弃土的路!”
王新微微颔首,抬手拂过小臂上的星图,那些金色线条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震颤,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的神念顺着玄牝珠的指引,穿透空中厚重的镇空煞,如无形的翅膀般,俯瞰着这片被大千世界遗忘的土地。
从高空望去,古魂狱外层的蚀魂瘴如打翻的墨汁在荒原上漫延,粘稠的黑雾最厚处可达千丈,将下方的黑石地貌完全遮蔽,只偶尔有尖锐的石笋顶端刺破雾层,直指铅灰色的云层,像是无数亡魂伸出的枯手,在无声地哀嚎。
蚀魂瘴上方,淡紫色的煞气与云层中的残雷交织,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气旋。这些气旋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残神操控煞气与雷力凝聚而成的“煞雷涡”,气旋中心的雷弧呈暗紫色,那是蕴含着蚀魂之力的“煞雷”——与寻常雷力不同,煞雷专门侵蚀神魂,即便是金丹期修士,只要被煞雷擦到,神魂便会如被烈火灼烧般剧痛,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这便是界王庭将此地划为流放地的原因之一,用这种天然与人为结合的天险,将罪人与邪魔永远困死在这片废土之中。
他的神念扫过一处直径百丈的煞雷涡边缘,那里正有三只翼展丈许的魔化秃鹫试图穿越气旋,想必是被天兵营地的气息吸引,想要前来觅食。结果刚靠近气旋三丈范围,涡心便劈出一道手臂粗的暗紫色雷弧,精准地击中了中间那只秃鹫。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秃鹫的羽毛瞬间焦黑,浑身抽搐着从空中坠落,途中便被煞气侵蚀成了一团黑雾,连一点骨殖都未曾留下。另外两只秃鹫吓得魂飞魄散,扇动翅膀想要逃离,却被气旋产生的吸力拉扯,最终还是被卷入涡心,化作两团同样的黑雾。
王新微微皱眉,玄牝珠传来的共鸣越来越强烈,珠身的搏动频率与煞雷涡的转动节奏渐渐同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古魂狱深处的混沌残魂也察觉到了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正透过蚀魂瘴与地脉,向他这边投来贪婪而怨毒的目光——那目光中既有对混沌之力的渴望,又有对玄牝珠内雷属性力量的深深忌惮,如同遇到了天敌的毒蛇。
“赵烈,收缩防线,守住东边的鹰嘴隘口。”
王新收回神念,玄牝珠的银纹缓缓暗淡,如潮水般重新缩回珠身之内,只留下指尖残留的温热,“魔化狼群只是残神的先锋,他的目标是我,还有这颗玄牝珠。你让老周带着几名擅长防御的天兵,将‘镇魂阵盘’布置在隘口两侧,再让小李他们准备好‘破魂箭’,专射狼群的眼睛和咽喉——这些魔化生物的神魂都被残神操控,只有攻击要害才能快速击杀。”
赵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棒身上残留的狼血顺着纹路滴落:“仙师放心!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那些邪魔靠近您半步!当年大长老将镇魂族的希望托付给我,现在仙师就是我们一族实现希望的保证,我们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护您周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