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红毯环节结束，场馆内的主灯光逐渐暗下。流光溢彩的舞美灯带亮起。瞬间氛围感十足。濑户环奈在工作人员的贴心引领下，来到了内场属于自己的VIP坐席。尽管已经提前看过了盛典...挂断电话，周余棠指尖在手机背面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沉静如深潭。食堂里人声渐稀，几位高管已陆续起身离席，唯有周受资还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糖醋排骨，蘸着酱汁细细咀嚼。他抬眼一瞥，便见周余棠眉间那道极淡的折痕尚未舒展——不是焦虑，是压着事的钝感，像一块温润青玉底下沁着未散的寒气。“华哥没说具体是谁动的手？”周余棠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刚要起身的郑志浩顿住了动作。周余摇头：“警方通报只说是‘情绪失控的粉丝’，但监控拍到那人进会场前，在后台通道口跟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碰过面，三秒不到，递了个东西。”“没查？”“查了。”郑志浩压低嗓音，“那人用的是境外临时护照，入境信息伪造得极真，连边检后台都过了三重核验。落地后二十四小时内，所有电子轨迹全部消失。猫眼安全组调了三轮数据包，只挖出一段十六秒的模糊侧影——左耳垂有颗痣，右手小指第二关节处有陈年旧疤。”周余棠没说话，只将餐盘里最后一块清炒芥蓝夹起，慢条斯理送入口中。青翠微苦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忽然问：“《雪中悍刀行》剧组现在在哪？”“敦煌，刚结束月牙泉外景，明天转场鸣沙山。”“让任达桦助理把华哥近三个月行程表、合作方名单、所有现场安保负责人履历，今晚十点前发到我邮箱。”他搁下筷子，瓷勺与骨碟轻磕一声，“另外，通知江东法务部，立刻启动《艺人安全协作协议》一级响应机制。从即日起，所有签约艺人境内公开活动，安保等级参照国家元首级标准执行。”这话出口，满桌皆静。周受资放下筷子，纸巾擦了擦嘴角：“老板，这标准……怕是要惊动公安部了。”“那就惊动。”周余棠起身，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一截，“去年江东给公安部捐建的智能安防实训中心，上个月刚挂牌。张局昨天还亲自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文娱领域高危事件联防联控平台’试点。”他顿了顿，眸光扫过众人：“华哥这次是运气好。可运气这东西，经不起反复赌。”走出食堂，天色已近黄昏。东三环的晚风裹着槐花香扑面而来，周余棠却没上车，而是沿着江东大厦门前那排银杏缓步而行。手机在掌心震了两下，是刘艺菲发来的消息：“施施今早发烧38.2c，不肯吃药，只说要等爸爸回家才肯张嘴。附图：闺女攥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眼泪汪汪盯着玄关方向。”他喉结微动，拇指在屏幕停顿三秒，回了一个字：“好。”再抬头时，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玻璃幕墙上，刺得人眼微涩。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在香江九龙城寨逼仄的旧片场，任达桦蹲在水泥地上，用打火机烤热一把生锈的剪刀，给他剪掉扎进脚踝的碎玻璃碴——那时华哥鬓角刚泛青霜，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里盛着整条维多利亚港的浪。手机又震。这次是娜札发来的语音，背景音是杭城机场广播，混着行李箱轮子碾过大理石的辘辘声：“哥哥～我刚落地！他们说时尚盛典红毯要走八分钟，我练了十七遍！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像裹了蜜的绒布，“你昨晚答应我的事，不许赖哦。”周余棠没听第二遍，直接点了删除。他抬手招来司机，却在迈巴赫车门将启未启之际，忽然改了主意：“去东湖庄园。”车行至半途，暴雨毫无征兆地砸落。雨刷器疯狂摆动，劈开一道道浑浊水幕。车载电台正播着晚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据悉，《哪吒》票房已突破49.7亿，有望成为我国影史首部跨入50亿俱乐部的国产影片。与此同时，由江东娱乐主控的《中国机长》定档国庆黄金周，预售票房破纪录达1.2亿元……”周余棠闭目靠向椅背，雨水在车窗上蜿蜒爬行，像无数条透明的蛇。他忽然想起研讨会最后那位领导将他请进会客室时，递来的那份薄薄文件——《关于深化中外合拍电影管理机制的若干意见（征求意见稿）》。其中第三条第七款加了密圈批注：“海王项目为范本，后续重大合拍需经联合审查委员会前置评估，重点核查境外资本穿透路径及核心创意控制权归属。”他睁开眼，望向窗外被暴雨洗刷得发亮的霓虹。那些光斑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扭曲、拉长、碎裂，又重组为新的形状——像极了这半年来他亲手推演过的所有棋局：好莱坞的资本潮水退去后裸露的暗礁，TikTok算法背后悄然生长的监管藤蔓，还有《黑袍纠察队》里祖国人摘下面具后那张苍白平静的脸。手机再度震动，这次是加密通讯软件。发信人头像是一只衔着橄榄枝的白鸽，Id名为“守夜人”。消息只有两行字：【东子在日内瓦见到了“金毛”的私人顾问团。对方主动提及三件事：1.希望重启《海王2》谈判；2.提议将《中国机长》纳入中美人文交流重点项目库；3.暗示可协助“处理”近期某些……不太和谐的网络舆情。】周余棠盯着屏幕良久，终于抬手输入回复：【告诉东子：第一件，让邹中衍带着完整预算案下周飞洛杉矶；第二件，让宣传部准备三十套双语版《中国机长》文化解读手册，两周内送到使馆；第三件——】他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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