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丝线飘到掌心,丝线末端浮现一个具体的世界影像:在那个世界,一位修炼了三千年的散仙独自居住在折叠空间内,他有移星换斗之能,却对空间外正在发生的文明灭绝漠不关心。当凡人向他祈求时,他只回了一句:“万物自有其数。”
“道允许孤立之仙存在,”神明说:“允许强者对弱者漠视。这种漠视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与我无关’的认知。若仅需如此,”
神明的目光扫过三清和皇帝:“若仅需如此,那些已经抵达全能之境的存在,那些掌握概念的存在,何须留恋这多元宇宙?他们大可以脱离这一切,在概念层面自成一统,永恒逍遥。”
神殿的虚影中升起一座天平,一端放着个体的超脱,另一端放着群体的延续。天平剧烈倾斜向个体一端。
“若超凡者皆茕茕独立,”神明的声音渐高:“文明何以延续?生命何以在灾难中互相扶持?当四劫降临,是个体各自飞遁求生,还是携手筑堤?”
理想世界的身形在这一刻稳定为那个地球青年的模样,但他的双眼中有无数未来的光影流淌。他走向虚空中央,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绽开一朵理想的花,那花瓣却是由无数条时间线编织而成。
“我承认仙道的包容性,”他开口,声音年轻却带着些许疲惫:“但它缺乏方向。你给了所有人修行的可能,却没有给出为何要修行的答案。”
他摊开双手,掌心升起两个场景。左边场景:一位修士闭关万年,终于突破至仙人之境。出关后,他看着已经沧海桑田的故乡,只是叹了口气,便转身飞向更深层的虚空,继续他的求道。
右边场景:一个低魔世界的普通农夫,一生耕种、娶妻、生子、老去。临终时,他握着孙子的手说:“我把田养肥了,你以后能多收一成粮食。”
“如果修行只为长生逍遥,”理想世界看向三清:“那与虫豸的苟且何异?虫豸也知避害求生,也知繁衍后代。理想,真正的理想,必须高于自我满足。而不是在劫数来临前,各自修一座精致的坟墓,然后在墓中对自己说:‘我得道矣。’”
他手中的两个场景碰撞、融合,最后化为一枚发光的种子,种子表面铭刻着一行字:“为了更好的明天。”
三位存在的目光,猩红的、神圣的、充满期许的,同时聚焦在三清身上。
虚空中的压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