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支撑的泥塑。脸上的怒容、荒谬、不信,慢慢褪去,被一种灰白的、僵硬的东西取代。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窗外,老槐树上的知了还在叫,歇斯底里,一声接一声。
张德祥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回身,望向窗外。
窗外是灼热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打谷场,照着远处的田野。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可他再也看不见了。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破碎的空洞。老王的话,不是话语,而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硬生生地、一点点地、攮进了他的心口里。
那股子“咯噔”一下的感觉,去而复返。这一次,沉甸甸地、冰凉地、彻底地坠在了心底最深处,再也浮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