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齐军依然在攀爬,依然在冲锋,依然在嘶吼。
因为那座城池里,有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切。
只要攻进去,只要攻进去……
……
寿春北面。
曹操勒马立于一处高岗之上,望着远处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面色平静如水。
他身后,数万曹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正有序北撤….
“主公。”
程昱策马上前,低声道,“袁谭还在猛攻寿春。”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仲德,你觉得袁显思能拿下寿春吗?”
程昱沉吟片刻,缓缓道:“以齐军今日之疯狂,未必不能。”
曹操抬起头,望向南方向,“那孤便祝他….早日破城!”
曹操收回目光,看向程昱:“哦对了,孙伯符那边如何了?”
“回主公,豫章军已拔营南撤,此刻应当已过芍陂。”
曹操微微颔首。
孙策虽然年轻气盛,但他身边那个叫周瑜的却是个明白人。
有周瑜在,孙策便不会做出什么愚蠢的决定。
至于刘备……
曹操的目光,转向远处去的吴军营地。
那里,营地依然灯火渐升,却没有任何拔营的迹象。
“大耳贼……”
曹操冷笑一声:“他倒是沉得住气。”
……
寿春城下,激战正酣。
袁谭策马立于中军大纛之下,望着城头上那面依然倔强飘扬的陈国大旗,眼中满是焦躁。
攻城已经快持续一整一日了,齐军死伤过千,却始终无法攻破那道看似摇摇欲坠、实则坚不可摧的防线。
那些陈国残兵,明明已经油尽灯枯,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却依然如同疯魔一般,用血肉之躯死死挡住齐军的进攻。
“废物!一群废物!”
袁谭怒骂连连,手中的马鞭抽得空气啪啪作响。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驰而来,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启禀大王子,曹军正在渡河北撤,豫章军也已过芍陂,正向庐江方向移动!”
袁谭冷笑一声:“走了正好!等孤拿下寿春,这淮南便是孤的!”
然而,那斥候却没有起身,而是继续道:“可是……可是吴军……”
“吴军怎么了?”袁谭眉头一皱。
“吴军……并未撤军。刘备的大营,依然杵在原地,毫无拔营迹象。”
袁谭的脸色瞬间变了。
刘备没有撤军?
那个大耳贼,他想干什么?
一股寒意,从袁谭的脊背窜了上来。
他猛地想起,当初刘备占据广陵,就是被他父王打得丢盔弃甲,不得不逃往江东。
如今,曹操走了,孙策走了,这淮南战场上,只剩下他和刘备两路人马。
而他的齐军,正全力猛攻寿春,后方空虚至极。
如果这个时候,刘备记着旧仇,突然发难,从背后捅他一刀….
袁谭不敢再想下去了….
“来人!”
袁谭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即刻派人去吴军大营,质问刘备,意欲何为?”
……
吴军大营,中军大帐。
烛火摇曳,映出两个身影。
刘备端坐轮椅之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面色平静如水,仿佛远处的喊杀声与他毫无关系。
诸葛亮站在他身侧,轻摇羽扇,清秀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帐外,吴军营地灯火通明,士卒们各司其职,却没有任何拔营的迹象。
整座大营,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蹲踞在夜色中。
“王上。”
帐外传来张飞粗犷的声音,“袁谭小儿派人来了,问咱们为何不撤军。”
刘备放下竹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孔明,你说该如何回复?”
诸葛亮轻摇羽扇,声音平静如水:“回他八个字便可。”
“哪八个字?”
“略作休整,不日将撤。”
刘备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如同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
“便依孔明之言。”
……
齐军大营。
袁谭听完使者的回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略作休整,不日将撤?”
他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眼中满是狐疑。
不日将撤?
到底是哪一日?
明日?后日?还是……
袁谭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继续猛攻寿春?
万一刘备趁他攻城之际,从背后杀出,那他便是腹背受敌